第261章 将军，你有妈妈吗……
祁盛带盛欢去医院检查过，人是太累了，又发着高烧，这才晕了过去。
他怕盛欢受陌生环境刺激，检查没什么问题后，便先把人带回了家。
刚把她放到床上，祁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祁盛回到卧室时，祁宴正趴在床边盯着盛欢看。
听到动静，他立刻回过头，眼睛还是红肿的，小声问：
“爸爸，妈妈发烧了吗？”
“嗯。”祁盛应了一声，走过去，重新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搭在盛欢额头上。
“你跟将军先去睡觉。”他低声交代，“明天爷爷他们会过来一趟，爸爸和妈妈要出去一趟。你别乱跑，跟他们待在一块儿，听话一点。”
祁宴勉强点了点头。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
可看着父亲的脸色，到底没敢再开口，只又陪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回了卧室后，祁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妈妈昏过去之前看他的那一眼，实在太冷了。
冷得他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还发慌。
妈妈平时也会嫌他调皮，板着脸训他，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冷得像在看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
祁宴抱着枕头，小声和趴在床边的将军说话：
“将军，你有妈妈吗？”
将军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噜：当然有。
“那你妈妈也会这样吗？一下子变得这么凶，这么吓人……”
将军吐着舌头看他，尾巴轻轻拍了拍地板：当然不会。
一人一狗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嘀咕了半天。
祁盛出门换水时，经过儿子房间，正好听见几句。
“……”
小小年纪，倒跟他妈妈一样，心思多得很。
他站了片刻，到底没进去，端着水又回了卧室。
*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
祁盛把水盆放下，拧了毛巾，动作很轻地替盛欢擦了擦脸，又顺着脖颈往下，替她把身上的汗一点点擦掉。
她烧得厉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却有些乱，像是连在昏睡里都没能真正安稳下来。
祁盛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那只修长分明的手抬起来，替她轻轻抚平了眉心的褶皱。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祁年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半魂回归。
江欢。
还有今晚那个几乎失控的“欢姐”。
如果祁年的猜测没错，那一半跟着江欢一起回来的，不只是记忆。
也可能，是她这些年被逼到绝境后，硬生生熬出来的另一面。
祁盛喉结滚了滚，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湿棉，闷得发疼。
“阿……年……”
盛欢忽然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后面的话却没能说完整。
祁盛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沉得厉害，过了几秒，才低低扯了下唇，像是被气笑了。
“都这样了，还惦记别人。”
他重新换了条毛巾，轻轻覆到她额头上。
刚想再说点什么，楼下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祁盛眉头轻蹙，俯下身，贴近她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凶得发哑。
“盛欢，你最好给我醒过来。”
“不然——”
后面那句“真不要你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祁盛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一点点绷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骂了句脏话，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到一边。
楼下的电话又响了。
他这才起身下楼。
*
盛欢在副食品商店门口，用剪刀划伤江知音脸的照片，很快就在外头传开了。
紧接着，祁盛在公安局门口抱着盛欢离开的画面，也被人拍了下来。
两桩事凑到一起，风声瞬间就炸了。
伤继妹，闹家门，连亲生父亲都差点遭了殃。
这几顶帽子一扣下来，足够把盛欢压得再翻不了身。
原本汇演过后，江知音和江家的名声就已经不太好听了。
外头不少人都在议论，说江知音这些年做事太绝，迟早要遭报应。
也说江振华偏心偏得没边，对养女千疼万宠，对亲生女儿却冷得像外人。
可说到底，那些都只是江家的旧账。
再难看，也不过是家里的恩怨。
如今一旦见了刀，事情就彻底变味了。
在外人眼里，盛欢从受害的那个，转眼就成了疯起来敢伤人的那个。
而祁盛，偏偏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从公安局抱走了。
这一下，连他也跟着被拖下了水。
军人本该是最讲纪律、最讲原则的人。
可他今晚的做法，落在旁人眼里，却像是在公然护着一个行凶的人。
祁父收到消息后，立刻联系了沪上的旧交权家，请人去报社和电视台打招呼，想先把这阵风声压住。
可照片已经流出去了，消息也已经散开了。
连电视台都闻讯赶来，这事显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按下去的。
楼下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响。
有外头来探口风的，也有部队那边直接打来问责的。
整栋楼都被那铃声搅得不得安生。
祁盛谁的电话都没接。
他只接了老首长打来的那一通。
*
电话一接通，老首长压着火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祁盛，你到底怎么想的？”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不把人留给公安好好查，还亲自把她带回来。再这么下去，别说前途，你这身军装都未必保得住！”
祁盛握着听筒，神色冷沉，“老首长，公安那边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不会插手。”
“部队这边，还得麻烦您替我周旋一下。”
那头一下安静了两秒。
随即，老首长像是被他气得不轻。
“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电话就直接挂了。
祁盛握着听筒，半晌没动，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李青送他们回来后，一直没走，就守在楼下。
见祁盛放下电话，他才低声开口：
“祁团，刚刚王队来过一趟。”
“他说，江知音当时当着嫂子的面，应该说了什么刺激人的话，嫂子才会突然失控，对她动手。
后来情绪彻底崩了，才又跑去江家找江振华。”
这些，祁盛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他抬起眼，直接问了最关键的一句：
“那些记者，是谁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