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冒头了。
说完，他一把接过罗母刚包好的姜母鸭，转身就走。
零钱都没拿。
车门“砰”地一声甩上，下一秒，车子便猛地窜了出去。
罗母拿着零钱追出来，站在门口一脸纳闷：
“海棠，你们认识啊？”
罗海棠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神情一言难尽。
过了两秒，她才收回目光，伸手把罗母手里的零钱推了回去。
“不认识。”
她顿了顿，又道：
“放着吧，他不缺这点钱。”
*
远在舟山海滨疗养院的江家，这个年过得并不痛快。
这几日，江知音一直盯着春节上映的几部电影。
大年初一那天，《小城年景》的声势摆得很足。
影院门口早早就挂出了大幅海报，报上也提了好几回，连来看电影的人，起先也多半是冲着这部片子的名头去的。
反观《海岛过年》，一开始倒显得安静许多。
不管是宣传，还是场次，都被《小城年景》压了一头。
江知音原本是得意的。
她觉得，《小城年景》占尽了好处。
题材稳妥，班底体面，又是沪上本地故事，市里的观众总归更容易买账。
等这个年过完了，若片子反响再好些，拿个表扬、进一进市里的文艺总结，她这个头号女主，也就算真正把名头立起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风向竟变得这样快。
头两日，大家进电影院，的确多半还是先去看《小城年景》。
可看完出来以后，外头的议论声却渐渐不一样了。
夸《海岛过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说，这片子拍得有烟火气，像是真人真事似的，一看就像自家过年。
也有人说，片子里一家子吵吵闹闹，尽是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偏偏就是这些小事，最能叫人看进心里去。
还有不少人专门提起盛欢。
说那个演小女儿的，模样是俏，可最难得的还不是俏，是她演得活。
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像是从日子里长出来的。
反倒是《小城年景》那边，随着看过的人越来越多，失望的声音也跟着多了起来。
江知音头一回演电影，就挑了大梁。
镜头是足够多，人也拍得漂亮，妆发精致，衣裳体面，站在那里，的确像那么回事。
可一到要紧地方，短处就露出来了。
哭不像真哭，笑也不够自然，连和人争执时，都像端着架子，放不开。
报上的说法还算含蓄，只写她“形象出众，表演尚欠火候”。
可私底下，观众嘴里说出来的话就直白得多。
“漂亮倒是漂亮，就是不像过日子的人。”
“像画报上的人，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真。”
“眼睛里没戏。”
“站在那里像摆样子，倒还不如《海岛过年》里那个小女儿来得鲜活。”
更要命的是，《小城年景》前头虽热闹，后劲却明显不足。
看着看着，故事便散了，拖了，没了劲儿。
散场以后，议论剧情的人也越来越少。
可《海岛过年》却刚好相反。
前两日还不算显眼，等口碑一点点传开以后，来看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到了初六，沪上几家电影院已经悄悄调了场次。
原先排给《小城年景》的好时段，慢慢挪出了一些给《海岛过年》。
《小城年景》的上座，明显不如前两日。
《海岛过年》这边，下午场和晚场却渐渐坐满了人。
有些场次散了以后，外头还有人在议论，说得热热闹闹，倒像是比电影里还热闹几分。
这一下，江知音彻底坐不住了。
她原本还等着听外头夸她挑大梁有本事，夸她这一回算是真出了头。
谁知道如今传得最多的，竟不是她这个女主角。
反倒是盛欢在《海岛过年》里那个戏份算不上最重、却偏偏最叫人记得住的小女儿。
这让江知音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江振华心里同样窝火。
为了捧这个女儿，他前前后后没少费心思。
能托的关系托了，能打点的地方也都尽量打点过了。
从电影开拍，到后头上映，该铺的路，他几乎都替江知音铺到了前头。
原想着，这回总该稳了。
谁知道热闹不过几天，后头竟越来越不对。
片子没能像他们设想的那样，一路把《海岛过年》压下去。
反倒是那部起初谁都没太放在眼里的片子，靠着观众一传十、十传百，硬生生把势头给翻了过来。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盛欢，恐怕真要借着这部《海岛过年》，冒头了。
*
盛欢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海岛过年》的势头竟会压过《小城年景》，也不知道江知音这几天气得咬牙，江振华更是悔得脸色都不对了。
初三那天，她就陪着盛家二老回了苏城老家，压根没再把电影的事放在心上。
老家如今已经盖起了两层小洋楼。
这笔钱，还是当年盛母怕女儿吃亏，祁盛上门提亲时，硬生生又加上去的条件。
不但按着沪上娶媳妇的规矩狠狠干了一笔，还照着苏城丈母娘的讲究，又要了一份彩礼。
想起这桩事，盛母到现在还有点讪讪的。
可讪讪归讪讪，她心里又觉得，这事体做得一点没错。
“嫁到外地去，总归要多替自己打算一点。”
盛母一边剥橘子，一边念叨，“隔着那么远，谁晓得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再说了，听侬阿哥讲，祁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好像还蛮有点来头的，是不是？”
盛欢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根甘蔗，咔嚓咔嚓啃得正起劲，闻言也只是懒洋洋回了一句：
“我倒是没看出来。”
盛母抬眼瞥了她一记，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往下说。
这个囡囡，从小就机灵。
平常看着什么都晓得，偏偏到了要紧地方，脑子里总像是缺根筋。
她正想再旁敲侧击两句，就见盛父从外头进来，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
盛母还以为是祁盛来了，忙问了句：“阿盛到了？”
“不是不是。”盛父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是他们回来了。”
盛欢眯了眯眼，“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