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的念想与贪念。
两个人肆无忌惮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就好像回到了沪上租房的那段时光。
盛欢听懂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嘀咕：
“侬坏死了。“
祁盛低头，拿下巴轻轻蹭她发顶，动作倒是亲昵得很。
“我还是喜欢那时候我们在外头租房的日子。”
盛欢困意正浓，含含糊糊问：
“为啥呀？”
祁盛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
其实他想的，不是那段日子有多好。
而是那会儿，她年纪还小，偏偏娇得要命，也坏得很。
明明不可以，偏还最会招他。
裙子不好好穿，非要坐在他旁边，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书、缝衣裳，腿从裙摆底下露出一截细白的，晃得人眼热。
每次察觉到他在看，还要装得无辜，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问他：
“侬看我作甚？”
把人撩得心都乱了，她自己倒像没事人一样。
想到这里，祁盛眼神都软了几分，低声叫她：
“欢宝。”
“嗯……”
盛欢已经困得迷迷糊糊，鼻音都软了。
祁盛垂眸看着她，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我爱你。“
怀里的人一下就清醒了。
盛欢猛地抬起脑袋，睫毛颤了颤，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你刚刚讲啥？再讲一遍呀。“
祁盛顿了顿，脸色没变，嘴还是硬：
“没什么。”
盛欢看了他两秒，气得张口就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下。
“祁盛，你又装了。”
男人呼吸明显沉了一瞬，手掌一下扣住她的腰，嗓音都哑了：
“盛欢。”
“你今晚是真不想睡了，嗯？”
盛欢本来还想闹，下一秒就被他单手托着抱起来，整个人都惊了一下，连忙抱住他脖子。
“做啥呀！”
祁盛稳稳抱着她往里走，步子半点不乱，声音却沉得发紧：
“你说呢？”
盛欢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耳朵一下红透了，伸手推他肩膀，嘴上却还是娇气地埋怨：
“你还要抱着摇啊？明天不上班了吗？”
“上！”祁盛闷哼一声。
*
祁盛第二天一到单位，才从李青嘴里听说，家属院值班室昨晚来过电话，是祁年打来的，让他下了班回一个。
祁盛眉心当即拧了下。
第一反应就是——祁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按理说，孩子昨天才刚到，那边要真没什么，祁年犯不着当晚就把电话打到家属院来。
他心里发沉，连当天的活儿都比平时收得更利索些。
中午抽空时，他还特意往屿岛那边挂了个电话，问祁年有没有再往家里打过。
祁母在那头一脸莫名，说没有。
这就更怪了。
到底什么事，能让祁年专门找他，却又没往家里透半句口风？
祁盛压着心思熬到下班，几乎是踩着点第一时间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祁年也没绕弯子，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祁盼欢的来历，到她说的那些话，再到她口中的“未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祁盛起初还皱着眉听着，听到后面，反倒慢慢安静了下来。
等祁年说完，电话两头静了片刻。
半晌，祁盛忽然低低笑了声。
“这就对上了。“
祁年在那头没出声。
祁盛靠在电话边，眼底神色却一点点深了下去：
“盛欢之前做过一个梦。”
“她跟我说过，说自己梦见活在一本书里，只是记得不太清，很多细节都乱了。”
“后来我又仔细问过她几次，她翻来覆去也只记得个大概。”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祁年才低声问：
“你的意思是，盛欢也知道？”
“嗯，她说过。”
“盛欢那个梦，再加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前后能接上的地方太多了。”
祁年“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却明显更沉了些：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祁盛抿直唇角，没立刻答。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开口：
“大哥，盛欢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她不是心硬。”
“可这种事，对她来说太突然了。”
“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五岁的孩子，张口就叫她妈，她未必一下能接得住——”
电话那头没接话。
祁盛继续道：
“更何况，这孩子来得太邪乎了。”
“我们都是有来有去、有血有肉的人，可她像是凭空掉下来的。”
“现在人是来了，可谁也不知道她能留多久，会不会哪天又突然消失。”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沉了些：
“这种情况下，贸然把她送到盛欢和爸妈跟前，不是好事。”
“爸妈有多想要个女娃娃，我们比谁都清楚。”
“真要让他们上了心，再眼睁睁看着人没了……”祁盛说到这里，喉头微微发紧，顿了下，才又低声道，“那太残忍了。”
祁年站在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着。
祁盛这话，说得冷静，却也全是实情。
祁盼欢来得诡异，身份又太重。
她不是普通走失儿童，也不是随便捡回来的孩子。
良久，祁年才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
祁盛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语气低了几分：
“大哥，先让祁铮闭嘴。”
“等我这边把事情再理一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祁年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
“好。”
可挂电话前，他还是又补了一句：
“祁盛。”
祁盛：“嗯？”
祁年站在风口里，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比平时更低了些：
“这孩子既然来了……”
他停了一下，斟酌了片刻，才慢慢道：
“就当……给哥留个念想。”
祁盛听着，眸光微微一沉。
半晌，他低低应了声：
“好。”
*
戈壁滩。
电话挂断后，有那么一瞬，一向情绪极稳的男人，唇角竟很明显地扬了一下。
祁盛既然应了那一句“好”，就等于默认了——这孩子，以后归他养。
不管祁盼欢究竟是谁的。
至少在这一刻，她还能叫他一声“爸爸”。
这就够了。
他这一生，原本早已习惯把许多念头压下去。
得不到的，不去强求；留不住的，不敢多想。
他甚至以为，往后余生，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守着手头的工作，守着该尽的责任，若有一天真能平平安安看着祁宴长大，就已经算是老天开恩。
却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又往他怀里送来一个孩子。
一个会抱着他的腿，红着眼睛叫他“爸爸”的孩子。
哪怕这来历诡异，哪怕这身份不明，哪怕只是一场暂时停在他身边的意外。
可这一刻，他心里仍旧是软的。
像是风雪里忽然落进来一点火。
并不炽烈，却足够让人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