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切齿，他太坏。
祁盛站在不远处，一手叉腰，气息连乱都没乱。
另一只手抬起，食指一勾。
“过来。”
语气平得吓人。
“你还君子？”祁盛冷笑一声，“敢算计你哥，我看你是皮痒得不行了。”
祁铮一愣，随即更冤了。
“我算计你什么了？”
“我刚才说你犯贱，那都是事实吧？”
他越说越顺。
“你不是犯贱你是什么？”
“上赶着讨好盛欢，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她一哭——”
“她犯的错，天大的事你都能给她化没了。”
祁盛嗤笑一声。
“她是我媳妇。”
“我愿意宠着。”
他说得理直气壮，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事轮不到你管。”
话锋一转。
“说。”
“那木头哪来的。”
祁铮：“……”
哦。
原来是这事。
他一下子泄了气，脸上那点欠揍劲儿收了个干净。
这阵子他是真的忙疯了。
沪上、南屿来回飞，前脚刚落地，后脚又起程。
今儿好不容易抽空问了顾野，本来打算晚上就把那块木头挪到院子里。
谁知道回家路上，那花瓶非要吃冰棍。
偏偏这点钟店早关门了，只能绕路去找熟人。
结果——
就这么一耽误。
没赶在他二哥前头回家“销赃”。
祁年站在一旁，把前因后果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已经有数了。
那木头是老三的。
而且，来路不算光明正大。
所以才会动脑筋，藏进老二房里。
——反正就算被发现，老二顶多挨几句训。
要是换成老三，老父亲怕是直接上脚。
祁盛见祁铮半天不吭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揪住祁铮的衣领，转身就往海边拖。
“二哥！二哥你冷静点！”
祁铮被拖得脚下打滑，声音立刻变了调。
祁年赶紧跟上来劝。
“老二，算了。”
“老三肯定有他的难处。”
“大哥，你别替他说话。”祁盛头也不回，“他就是欠收拾。”
话音未落。
祁盛直接一用力，把人往海里一摔。
“扑通”一声。
浪花溅起。
祁铮骂都来不及骂，已经被拖进了水里。
兄弟俩在浅水区扭打成一团，水花四起，谁也不让谁。
祁年一边劝，一边下水拉架。
结果没两下，三个人全被拖进了海里。
好一阵折腾过后。
夜风吹过。
三个人湿淋淋地躺在沙滩上，仰面看着天。
天上星子密密，月亮圆得很，亮得有点过分。
谁也没急着起身。
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骂的多，正经的少，最后还是各自爬起来，拍拍沙子回了家。
祁铮心里始终不踏实。
一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角落去看那块木头。
结果——
他站在原地，差点没气笑。
那块黑黢黢的木头，被人好端端地套进了一个米袋里。
米袋外头，用极其嚣张的大黑字写了两个字——
盛欢
旁边还很贴心地画了好几个笑脸。
弧度标准，心情极好。
祁铮：“…………”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理解盛欢什么意思。
切齿一句：
“苍！天！有！眼！佛！祖！显！灵！快把这恶女带走！快！快！”
*
翌日，盛欢一大早就醒了。
是被吵醒的。
窗外的广播喇叭断断续续地响着，音质发闷，却格外热闹——
“今天是——伟大祖国成立三十九周年——”
楼下人声嘈杂，脚步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比平日早得多。
盛欢皱着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阿拉还没醒透呢，外头吵煞特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顺势往祁盛怀里钻。
腿熟门熟路地伸过去，钻进男人劲壮的腿间。
祁盛侧躺着，把人揽紧。
她的头发睡得有点乱，发丝贴在脸上，肌肤被闷得泛着淡淡的红。
他抬手替她把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额头，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嗓音低哑。
“国庆。”
“人都出来玩了。”
他顿了顿，贴着她耳朵问：
“你要不要玩？”
盛欢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显然没怎么过脑子。
“玩啥呀……“
声音软得不像话。
祁盛低笑，气息擦着她耳廓，说了一句什么。
盛欢一瞬间清醒。
她猛地推开他，坐起身，脸颊“腾”地红了一片。
“祁盛！”
“你太坏啦——”
祁盛眉梢微挑，看着她。
下一秒。
她又咬着唇，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阿拉欢喜。“
说完，索性把头发全拨到一侧，露出雪白的脖颈，张开双臂，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要抱。
祁盛喉结滚了一下。
没说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走到窗边。
盛欢被祁盛圈在身后，手肘撑着窗沿，双手托着下巴往外看。
屋子朝海。
清晨的海面泛着光，沙滩上已经有人聚着。
几个人一堆，嘻嘻囔囔的，军用水壶挂在肩上，网兜里装着馒头、鸡蛋，像是集体出来“秋游”。
盛欢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收回目光。
窗外的海光晃进她眼里，无法聚焦。
愈演愈烈。
后来她是怎么睡过去的，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意识被一点点拖走。
再睁眼时，已经快中午了。
盛欢洗漱完下楼，刚踏进客厅，发现家里出现了个生面孔。
定睛一看。
不是那天和花维军一起审理匿名信的那位老军官吗？
祁母正笑呵呵地坐在一旁，见她下来，立刻招手。
“欢欢，来，认个人。”
“这是阿盛的舅舅。”
说到这儿，祁母语气压低了些。
“这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
“出了这个家门，你还是跟他们一样，叫他周副司令就行。”
盛欢立刻点头，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喊了一声：
“舅舅好。”
周长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有多话，又转回去继续和祁父聊天。
盛欢也没多留，她去厨房吃饭。
饭菜已经摆好了。
祁盛像是早就算准了时间，碗里给她盛好了饭，还特意压着热气。
盛欢坐下，压低声音问：
“其他人呢？”
“儿子让我哥带出去玩了。”
“祁铮——去卖木头了。”
“……啊？”
盛欢听到后面一句，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绷住。
祁盛瞥她一眼，像是早料到她这反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说，要是卖成了，分你五十。”
盛欢黛眉轻轻一蹙，哦了一声。
应得勉强。
*
翌日，一家人去了南陀山的寺庙祈福。
他们出门得早，到的时候，山门外的香客还不多。
晨雾未散，青石台阶上湿漉漉的，香火味混着山林的清气，一步一阶，格外安静。
正殿之外，僧人引着他们往侧殿去。
那是一处近来才重新修缮的佛殿，佛像是前几个月自别处迎请回山的，尚未正式对外开放。
平日里殿门紧闭，香客只在外头远远礼拜，真正进殿的人并不多。
今日殿门敞着。
檀香点起，殿内光线微暗，佛像静静立于供台之上，眉目低垂，庄严肃穆。
祁母低声叮嘱了几句，将三支香递到盛欢手里。
盛欢接过香火，指尖被熏得微微发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求些什么，心里空了一瞬。
狐狸眼四处转时，就看见最不可能信佛的人，跪在蒲团上！
盛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