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大老板，她受委屈。
女人穿着浅色旗袍，眉眼冷淡，却自带一股矜贵。
有人先认出来了。
“沈老板？”
“是南边做外销服装那个沈老板？”
江家这边立刻有人迎上去，笑得格外殷勤。
南锦绣这趟来沪上，是做康复治疗的。
江家人打听到行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递了请帖，没想到人真来了。
南锦绣自从录像带那件事后，对这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印象很好。
她刚好也在沪上，就想着过来看看盛欢。
夫妻俩一商量，就带着寿礼上门来了。
两人刚进门。
那两个送寿礼的白衬衫男人，神情明显一变。
下意识站直了些。
“沈老板。”
这一声不大。
却被旁边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愣住：
“你们说的老板……是那个沈老板？”
沪上外销供货商据说也是姓沈，难不成是那个沈老板？
其中一人点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们那条侨汇供货线，一直是跟沪上友谊商店对接的。”
“而友谊商店背后的外销供货，就是沈老板这边在统筹。“
话音落下。
周围一圈人，直接安静。
沪上友谊商店。
那是专门接待外宾、华侨、侨汇券消费的地方。
普通人别说买东西。
连门都进不去。
能给友谊商店供货的——
不是有钱。
是有外汇渠道、有外销资格、有对接口岸的路子。
这年头，谁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江家人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又亮了一层。
刚才还觉得只是个沿海做服装的老板。
现在才意识到——
这不是普通生意人。
这是能直接对接侨汇、外销、外宾渠道的人。
这种关系。
对他们这种想往外走、想接外宾演出、想出国交流的单位来说——
比钱有用得多。
盛欢站在一旁，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脑子转得飞快。
在江振华刚要开口前，她已经笑盈盈地上前一步。
“沈先生，沈太太。”
江振华：“.......”
沈卫国点了点头。
南锦华却一把握住盛欢的手，笑得亲切：“欢欢，好一阵子没见，你怎么瘦了？”
“没瘦啦。”
盛欢眼睛亮晶晶的，回握住她的手：
“我本打算回南屿去看您呢，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南锦华和煦一笑，“说明我们俩有缘分。”
那熟络劲儿，看得旁边人心里一阵发酸。
江知音和江后妈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很。
尤其想到昨天封面主图的事，母女俩现在的表情，活像刚吞了只苍蝇。
沈卫国把寿礼送到位，寒暄几句，宴席也就顺势开始了。
祁宴凑到盛欢身边，小声说：
“妈妈，我想那个。”
盛欢低头看他一眼，点点头，牵着儿子往花园走。
老式洋宅的厕所不在屋里。
在花园尽头。
一排灰砖小房子，门口挂着老式木牌。
*
盛欢今天来例假，小腹一阵一阵发紧。
儿子上完厕所，她让他先回宴厅，自己转进旁边的洗手间换月经条。
门推开时，她低头在整理裙摆。
一抬头。
对上了一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的眼睛。
江二叔。
男人靠在墙边，目光慢悠悠地从她脸上往下滑，最后停在她腰侧，笑得意味深长。
“侄女啊。”
“都长这么大了。”
那一瞬间——
盛欢耳边像是“嗡”了一声。
有些被她刻意压进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忽然翻了出来。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冷得没有温度。
她想——
今天是爷爷寿宴。
不急。
慢慢来。
她转身就走。
下一秒，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那只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心。
盛欢几乎是条件反射。
身体比脑子快。
一个干净利落的反踢，角度精准到不像是临时起意。
“砰”地一声闷响。
江二叔当场弯腰，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裤裆，发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嚎。
*
这一幕，刚好被拐角处出来的江知音看见。
她尖叫出声：
“爸！姐姐打二叔了！”
江知音的声音太大，宴席厅里不少人闻声往外走。
跑在最前面的，是祁宴。
小短腿跑得飞快，呼吸都乱了。
他一向都知道——外公家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他要保护妈妈。
盛欢一看到儿子，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
她蹲下身，一把把儿子抱进怀里。
“别怕。”
江振华和江后妈也赶了过来。
江振华看着扶墙站着、脸色发青的弟弟，气得手都在抖，劈头盖脸指着盛欢：
“你对你二叔干了什么？还有没有一点长辈之分！”
盛欢慢慢站直。
她看着这个叫了十多年“爸”的男人。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侬也配讲长辈？“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会没有长辈之分？”
这时，江二叔缓过气来，扶着墙，喘着气开口：
“哥……是欢欢想勾引我，我不从，她就恼羞成怒，踢了我……”
这话一出。
江知音立刻接上，眉头紧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姐姐，就算你离了婚，也不能狗急跳墙随便找男人啊，他是你亲叔叔！”
这话，像一巴掌。
不是打在盛欢脸上。
是打在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上。
江振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看看弟弟，又看看女儿。
那一瞬间，他的选择几乎没有停顿。
他低声、却极冷地说：
“侬滚出去！”
盛欢浑身一阵发寒。
狐狸眼微微泛酸。
不是委屈。
是心寒。
一直以来。
她都知道，在江父眼里，她从来都没有被相信过一次。
她牵着祁宴，准备离开。
*
这时，一道女声响起。
“江同志。”
南锦华愤愤道：
“你为什么只听你弟弟的一面之词，却不给你女儿解释的机会？”
她在席间就察觉到，那个男人看盛欢的眼神不对。
却万万没想到——
那是她的亲叔叔。
沈卫国身份摆在那里，江振华再气，也只能压着火气解释：
“这个逆女，让你们见笑了。
从小就不安分，嫁了人不安分，离了婚更是不安分。”
南锦华怔住了。
她看着盛欢，无比的心疼。
这是一个父亲，能当众说出来的话吗？
盛欢轻轻仰了下头。
她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祁宴却看见了。
他看见一向百毒不侵，只会让别人受委屈的妈妈，好像要哭了。
小拳头一点点握紧。
往前站了一步。
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
“我妈妈没有不安分。“
小孩子的声音，干净、倔强。
格外响。
“侬等牢，我去喊我爸爸来。”
话音刚落。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从人群后方逼近。
人群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
四个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