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日本人包围酒店
不是那种轻轻的咚咚咚，而是哐哐哐，又急又响，像催命一样。
两人同时一惊。
赵亚男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从他怀里弹起来，伸手就去抓床头柜上的衣服。
王福贵比她更快，已经从床上翻身落地，把背心套上，短裤一提，手已经按在了床头柜的驳壳枪上。
“谁？”赵亚男压低声音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帮主的沉稳。
“帮主！不好了！”
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气喘吁吁，像是刚从楼梯上一口气跑上来的，“日本人把酒店围住了！说要抓王福贵！”
王福贵和赵亚男同时看向对方。
赵亚男的手指飞快地系着衣扣，脸上的柔情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冷厉果决的表情。
她三下五除二把黑劲装穿好，用手拢了两把头发，用发绳扎紧，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往下一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前后不到十秒钟，刚才那个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小女人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凌厉的青帮帮主。
王福贵已经穿好了衣裤，把驳壳枪往腰间一插，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赵亚男。赵亚男朝他点了点头。
他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短打的年轻汉子，二十出头，国字脸，汗水把鬓角打得透湿。
他看见王福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赵亚男哈了哈腰：“帮主！”
这人叫吕平，是赵亚男的贴身手下，平时在码头上管事，手脚麻利，人也机灵。
“有多少人？”赵亚男问，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刚还在被窝里温柔缱绻的样子。
“几十个鬼子，把酒店前后门全堵死了！领头的就是那个井下少佐，还带了两辆军用卡车，就停在对面的马路上。”
吕平喘着气，说话像蹦豆子一样。
赵亚男没说话，大步走到窗户边，侧着身子，用手指挑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去。
酒店门前的马路上，两辆军用卡车歪歪扭扭地停着，车大灯还亮着，雪白的光柱直直地打向酒店大门。
卡车斗里空空的，兵已经全下来了。几十个穿土黄军装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在酒店门口排成了两排，刺刀在路灯底下闪着寒光。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队伍最前面。
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留着一撮仁丹胡，军刀拄在地上，两只手交叠着压在刀柄上，仰着头往楼上看着。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栋即将到手的猎物。
正是宁城宪兵队的井下少佐。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蒋飞凤和杨思敏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从隔壁房间里冲了出来。
“福贵，怎么回事？”
蒋飞凤一进门就问，目光在王福贵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他身后的赵亚男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眉毛微微一挑。
王福贵给她们互相介绍了身份：“这位是青帮赵帮主，这两位是山寨的蒋飞凤和杨思敏。”
赵亚男朝蒋飞凤和杨思敏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去跟鬼子拼了！”蒋飞凤把双枪往手里一掂，下巴一扬，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慢着。”赵亚男伸手拦住了她，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道，“你们在屋里别动，这些鬼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她说完，拉了拉帽檐，朝门口走去。
“小心。”王福贵道。
赵亚男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亮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绽出一个笑。
那笑容在王福贵脸上停了两秒钟，然后她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房门。
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下一下的，节奏沉稳，没有丝毫犹疑。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越来越远。
蒋飞凤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王福贵也走到窗户边，站在她身旁。杨思敏站在他们身后，手里已经攥紧了急救包。
赵亚男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
她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迈出门槛，在门廊下站定。
帽檐压得低，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目光在面前那几十个端着枪的鬼子兵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自家院子里的杂草。
“我当是谁呢。”赵亚男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原来是井下少佐。”
井下少佐看见赵亚男，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去，军刀的刀鞘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赵帮主。”
井下皮笑肉不笑，声音干巴巴的，“我的人亲眼看见王福贵带两个女人进了这家酒店，王福贵是皇军的要犯，罪大恶极，杀了我们不少军官，我奉命来拿人，请赵帮主行个方便。”
赵亚男歪了歪头，帽檐底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带出一丝笑，那笑容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
“井下少佐，你大概是没睡醒。”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这里是青帮的地盘，洒店也归我管！我说这里没有王福贵，那就是没有，你带着几十个人堵我的门，拿刺刀对着我，这算几个意思？”
井下脸上的假笑收了起来。他的手指在军刀刀柄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仁丹胡微微抖着。
“赵帮主。”他把声音压低了，“我的人亲眼看见的，不会错！你别耽误我们抓要犯，王福贵杀了我们不少军官，这个人是必须要抓的。”
说着，他把手枪从枪套里拔了出来。
赵亚男看着他手里的枪，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缓缓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可那一步的气势让井下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井下一雄。”
她叫出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冰凉的刀片划过空气，“这里是我青帮的堂口。你敢开一枪，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条街，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井下愣了一下，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愤怒、忌惮、犹豫、不甘，全搅在了一起。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得生硬，眼睛里却射出一道凶光。
“赵帮主，得罪了！”
他把手枪往枪套里一插，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把手往空中一劈，厉声喝道：“通通上楼！抓王福贵！”
话音刚落，几十个鬼子端着枪，像蝗虫一样向楼上涌去。
皮靴踩在楼梯上轰隆隆地响，枪械碰撞声和叽里呱啦的日本话混在一起，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