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两架日本战机
机翼下的机关炮擦得锃亮，弹药箱装得满满的。炸弹架上的航空炸弹一枚枚挂得整整齐齐，弹头上用白漆画着骷髅头。
王福贵和李赛云换上飞行服，戴上飞行头盔和风镜。
飞行服是米娜留下的，穿在身上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福贵爬进零式战斗机的座舱，李赛云上了九九式轰炸机。
两人隔着座舱玻璃对视了一眼，互相竖了个大拇指。
王福贵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轰的一声咆哮起来，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洞口伪装网猎猎作响。
仪表盘上的指针齐刷刷地跳起来，油压正常，转速正常，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把米娜教的步骤又过了一遍，松刹车，推油门，拉操纵杆。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土跑道两边的树和石头飞速向后退去。
滑到跑道尽头的时候，王福贵猛拉操纵杆，机头一抬，飞机嗖地脱离了地面，斜斜地往天上冲去。
身后，李赛云的轰炸机也紧跟着起飞了。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在云端掠过，风镜外面，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太阳挂在头顶，照得机翼上的红星闪闪发光。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远远就望见泰来县城了。
从空中往下看，县城方方正正的，城墙围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
城里的街道房屋鳞次栉比，看得清清楚楚。县衙的青瓦屋顶，兵营的灰色营房，老百姓的低矮民房，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墙里面。
王福贵一眼就找到了军火库的位置。
城西那个大院子，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院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水箱子。
院子四角各有一个岗楼，岗楼上的鬼子兵正仰着脖子往天上看，大概是在纳闷，这大中午的哪来的飞机。
王福贵嘴角弯了一下。
他猛推操纵杆，机头往下一扎，零式战斗机呼啸着朝军火库俯冲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高度表上的指针飞速往下掉，地上的房屋和街道迅速放大。
他瞄准军火库的院子中央，按下投弹按钮。
一枚航空炸弹脱离了机翼下的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落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炸弹正落在军火库的弹药箱堆上，引爆了堆在院子里的炮弹和子弹。
连环爆炸声一声接一声，整个军火库变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黑烟和火光冲天而起，砖头瓦块满天乱飞，院墙被炸塌了半边，铁丝网被冲击波撕成了麻花。
四个岗楼全被炸飞了，里面的鬼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跟着砖头一起上了天。
附近的民房玻璃全被震碎了，窗户框子飞出去老远。
城里的老百姓吓得躲进了地窖，可心里都明白，这是自己人打来了！
李赛云紧跟着俯冲下来。
她的目标是司令部。
司令部在城北，是个两进的大院子，门口挂着鬼子的膏药旗。
院子里有一栋二层小楼，小楼顶上竖着天线，是鬼子的指挥中枢。
此刻，小岛正在二楼会议室里开作战会议。
这个日本武士出身的大佐，穿着一身笔挺的黄呢军装，腰间挎着一把家传的武士刀，刀鞘上镶着金菊花。
他站在会议桌前面，手里拿着指挥棒，正在给手下的军官训话。
“泰来县是大日本皇军在青省的重要据点，是门户！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那些土八路想攻城，简直是做梦，城墙上的机枪阵地已经加固完毕，省城的援兵随时可以调动，只要他们敢来——”
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小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透过窗户看见一个黑点正从天而降。
“八嘎！哪来的飞机！”
他话音未落，炸弹已经穿透了屋顶。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二层小楼的楼顶被炸飞了。
瓦片木梁砖头混着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二楼会议室的地板被炸出一个大窟窿，好几个军官惨叫着从窟窿里掉下去，摔在一楼的碎砖烂瓦堆里。
小岛被气浪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武士刀从手里飞出去掉在墙角。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耳朵里嗡嗡响，眼前全是重影，军装上全是灰土和血渍。
他刚站起来，又一发炮弹落了下来。
这一发正中院子中央，炸出一个一丈宽的大坑。
院子里的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挂在树枝上，青砖地面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
小岛被第二次爆炸的气浪再次掀翻在地，一块碎砖头砸在他额头上，鲜血顺着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脸。
“敌袭！敌袭！”他趴在地上嘶吼，嗓子又尖又哑。
司令部里幸存的鬼子乱成一团，有人跑出去架机枪，有人抱着电话机拼命摇手柄，有人东奔西窜不知道往哪儿躲。
而此刻，城里的黄飞虎听见了爆炸声。
他正蹲在军火库附近一间破民房里，跟手下的弟兄们挤在一起。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把窗户玻璃全震碎了，碎玻璃碴子落了他们一身。
黄飞虎把头上的碎玻璃抖掉，咧开嘴笑了：“司令的信号来了！”
他抄起藏在柴火捆里的驳壳枪，一脚踹开房门：“弟兄们！冲进司令部！”
六十个化妆成老百姓的弟兄从藏身的民房里涌出来，掏出藏在柴火捆里、菜筐子里、粪车里的枪支手榴弹，冲进鬼子司令部开始猛打。
鬼子根本没想到城里已经藏了这么多抗日武装。
他们正在慌乱地救火、抬伤员、修被炸塌的工事，忽然身边就冒出了数不清的敌人。
子弹从各个方向打过来，手榴弹从窗户里扔进来，刚才还秩序井然的兵营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城外的柳如烟也听见了爆炸声。
她拔出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攻城！”
两百个弟兄从藏身的树林里冲出来，端着枪朝南门猛冲。
他们一边冲一边开枪，一边开枪一边呐喊，枪声和喊杀声震天动地，火把和红旗漫山遍野，看着像是上千人的大部队。
城墙上的鬼子机枪手被这声势吓住了，所有的重机枪全调转枪口朝南门猛扫。
子弹跟雨点似的泼下来，打在护城河边溅起一片片尘土。
可柳如烟的弟兄们根本不靠近城墙，他们躲在射程之外的土坡后面，光放枪不冲锋，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鬼子中计了。
城墙上的兵力全被吸引到了南门，东门的守军也被抽调了大半去增援南门。
就在这时，孙玉龙带人摸到了东门。
东门的吊桥高高吊着，城墙上只剩下七八个鬼子。孙玉龙一挥手，几个弟兄抱着炸药包冲上去，把炸药塞在吊桥的绞盘底座下面。
轰的一声，绞盘被炸飞了，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溅起一大片水花。
孙玉龙一马当先冲过吊桥，手里的驳壳枪左右开弓，两个刚从城墙上探出头的鬼子被他一枪一个打翻下来。
身后的一百五十个弟兄呐喊着冲过吊桥，杀进了东门瓮城。
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此时，两千尺的高空上，王福贵正拉起机头准备再来一轮俯冲扫射。
他往左后方看了一眼，李赛云的轰炸机正稳稳地跟在他侧后方，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他正准备朝城北兵营俯冲下去，余光忽然扫到远处天边有两个小黑点。
那两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鬼子的飞机！
机翼下面，两坨红膏药在阳光下刺眼地反着光。
王福贵的心猛地一沉。
“赛云！有敌机！”他对着喉麦大喊。
李赛云也看见了，那两架鬼子飞机一前一后，正从东北方向快速逼近。
从机翼形状和发动机声音判断，是两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比零式稍慢，可比他们的飞机快多了。
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刚学会开飞机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练了十几天的起降和投弹，连空中格斗是啥都没正经练过。
能干过日本的飞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