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郎新娘拜天地
听了这话，蒋飞凤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马鞍，肩膀一抖一抖的，跟打摆子似的。
她心道，这丑丫头长成这样，也真敢张嘴！又胖又黑满脸雀斑，眯缝眼跟没睁开似的！
王福贵站在那儿，脸都绿了。
他看了那黑胖丫头一眼，又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了，跟被烫了一下似的。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跟有人在他肚子里头敲了一锤子！
这叫什么事？被鬼子追得逃命，逃到土匪窝里，被土匪头子的妹妹看上了？
那姑娘站在那儿，双手叉腰，眯缝眼盯着王福贵，那眼神跟老虎盯着肉似的，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她嘴角往上翘着，笑得跟朵花似的，可那花开在这样一张脸上，还不如不开。
孟晃站在旁边，看着妹妹，那眼神里头全是宠溺，跟看个宝贝疙瘩似的。
他摸了摸络腮胡子，冲王福贵一抱拳。
“王兄弟，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孟天仙，”
他说，声音又大又响，跟打雷似的，“别看长的一般，但心眼好，要不……你就考虑一下。”
王福贵心里头说，这是一般吗？这是一般中的一般，一般到不能再一般了。
可他嘴上不能这么说，他抱了抱拳，脸上挤出一个笑，笑得跟哭似的。
“孟大当家的，”他说，“我还有急事，不能耽搁。再说，我也配不上令妹。”
孟天仙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胖身子一颤一颤的，跟一座移动的肉山似的。
“别说废话！”
她说，声音又尖又细，跟母鸡叫似的，可口气大得很，“我看上你算你幸运，你问问这方圆百里，多少人想娶我，我还不稀罕呢。”
蒋飞凤在后头，差点没忍住，赶紧咬住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
她心说，多少人想娶你？是冲着你的嫁妆去的吧？还是冲着你哥那几百号土匪去的？
王福贵还没来得及说话，孟晃的脸就拉下来了。
刚才还笑呵呵的，这会儿一下子冷下来了，跟三九天结了冰似的。
他脸上的笑容没了，络腮胡子底下的嘴角往下撇着，撇得跟八字似的。
“王兄弟！”
他说，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响了，可冷得很，硬邦邦的
“我从小对妹妹宠爱，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说看上你了，那你就得留下，成亲。”
王福贵的脸也沉下来了！
他看着孟晃，眼睛里头的光冷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孟大当家的，”他说，一字一顿的，“难道你还逼婚不成？”
孟晃“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又短又粗，跟石头碰石头似的。
“对，”他说，“就逼了咋地！给我绑了！”
两人抵抗没用，被绑上了山，绑在了柱子上！
孟晃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福贵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近，王福贵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酒味和汗味混在一块的味道，冲得很。
“听说过你厉害！”
孟晃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可你现在受了重伤，站都快站不稳了，你身边就一个女的，能敌我这么多人？”
他说完，往后一挥手。
周围那些土匪“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举着火把，举着刀枪嗷嗷怪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王福贵和蒋飞凤围在中间，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明晃晃的，跟恶鬼似的。
王福贵扫了一眼，心里头算了算。
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几十条枪。
他和蒋飞凤两个人，他受了伤，枪也没了，蒋飞凤身上虽然有枪，可子弹能有多少？打得了十个，打得了二十个？打完了呢？
硬拼是不行了！
他和蒋飞凤对视了一眼。
蒋飞凤的眼睛里头有一道光，一闪就没了，那意思他懂，先答应，再想办法。
王福贵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还疼得厉害，嗓子眼儿里头还甜丝丝的。他抬起头，看着孟晃。
“好，”他说，“我同意，快把我们放了。”
孟晃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的，跟刺猬炸了毛似的。
“这才对嘛！”他一拍手，那巴掌拍得“啪”的一声响，跟放了个炮仗似的。
他亲自走上前，从腰里掏出匕首，把王福贵手腕上的绳子割断了。
绳子一松，王福贵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红印子，深得很，跟两道沟似的。
孟晃把匕首插回腰里，拍了拍王福贵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不轻，拍得王福贵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妹夫，”他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别看我妹长得丑，可我妹温柔。”
王福贵心说，温柔？刚才那架势，跟母老虎下山似的，这也叫温柔？
可他嘴上没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孟天仙一听哥哥说王福贵同意了，高兴坏了。
她“嗷”的一声叫出来了，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又尖又响，在山里头回荡着，惊起一群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她跑过来，那胖身子跑起来一颤一颤的，跟一坨果冻似的，脸上的肉都在抖。
她跑到王福贵跟前，踮起脚尖，可她太矮了，踮起脚尖也只到王福贵的下巴。
她一把搂住王福贵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跟要把自己挂上去似的。
然后“吧唧”一口，亲在王福贵的脸上。
那声音又响又脆，跟啃了一口脆黄瓜似的。
王福贵整个人都僵住了，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孟天仙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眯缝眼都快笑没了。
她看着王福贵，那眼神里头全是满足，跟偷吃了蜜糖的孩子似的。
王福贵伸手摸了一下脸，手拿下来一看，黑的！
那丫头嘴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黑乎乎的，跟锅底灰似的，在他脸上印了一个黑唇印，圆圆的，跟个铜钱似的。
蒋飞凤在后头看见了，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赶紧捂住嘴。
可那笑声还是从指头缝里头漏出来了，“嗤嗤嗤”的，跟漏了气似的。
孟晃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头对王福贵说：“妹夫，你可别打算跑。这断龙山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跑不了的。”
他顿了顿，又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一股子得意。
“今天晚上就成亲，拜堂，入洞房，一条龙。”
王福贵心里头“咯噔”一下：“今天晚上？这么快？”
孟晃一摆手：“快什么快？我妹看上你了，多等一天都是煎熬，来人啊，准备酒席，张灯结彩，今天晚上办喜事！”
那些土匪们“嗷嗷”叫着，跟一群狼似的，四散跑开了。
有的去杀猪，有的去搬酒，有的去挂红布，忙得跟过年似的。
王福贵站在那儿，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啥味儿都有。
他活了这么大，打鬼子，杀汉奸，被人追杀过，也被人敬仰过。可被人逼着娶亲，这还是头一回。
而且娶的还是这么个丑丫头。
他看了一眼孟天仙，那丫头正站在不远处，跟几个女土匪说着什么，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脸上的雀斑在火把底下看着更明显了，跟芝麻饼似的，密密麻麻的。
王福贵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了，心里头说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啊。
天黑了！
断龙山上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似的。
山寨里头挂满了红布，从寨门口一直挂到大堂，一条一条的，跟红色的瀑布似的。
红灯笼挂了一串一串的，在夜风里头晃来晃去，跟一串串的红辣椒似的。
大堂里头摆了几十桌酒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酒坛子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坛一坛的，摞得老高。
土匪们换上了干净衣裳，虽然那衣裳也不怎么干净，可比白天强多了。
一个个坐得东倒西歪的，喝着酒，划着拳，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王福贵被换上了一身红袍子，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红彤彤的，跟个新郎官似的，不对，他就是新郎官。
他坐在大堂后头的一间屋子里头，蒋飞凤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身红衣裳，可脸色不好看，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福贵，”她压低声音说，“你真要跟她拜堂？”
王福贵看了看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土匪，背着枪，来回走动，眼睛时不时往里头瞟一眼。
“拜，”他说，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拜了再说。晚上找机会跑。”
蒋飞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外头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又响又密，跟下雨似的。
硝烟味儿从门缝里头飘进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有人喊了一声：“吉时到！请新郎新娘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