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鸿运大赌坊
院子里哗的一声，人群往后退了几步，跟潮水似的。
赵亚男脸刷地白了，尖叫起来：“师兄！不要啊！”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炸开：“住手！”
赵霸天大步走过来，黑着脸，跟座铁塔似的压过来。
他走到赵志刚跟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
啪！
那巴掌脆响，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赵志刚脸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嘴角渗出血丝，红艳艳的。
“技不如人，就想用枪？”
赵霸天指着他的鼻子，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丢人！”
赵志刚捂着脸，眼眶都红了。他被打了一巴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义父打了。
他低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那眼睛，从眼皮底下往上翻，盯着王福贵，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剜下来踩两脚。
王福贵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霸天转过身，走到他跟前。
他脸上怒容收起来，换成了笑，那笑，跟变脸似的，刚才还雷公脸，这会儿成了弥勒佛。
他拍拍王福贵肩膀，手劲不小，拍得王福贵身子晃了晃：“好功夫！”
王福贵点点头：“帮主过奖。”
赵霸天收回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他踱到左边，又踱到右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
“对了，”他说，“但凡堂主入帮，还有个考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福贵。
王福贵接过来一看，是张欠条。
上头写着：今借到赵霸天大洋二十万，三个月内归还，落款是刘四，盖着红手印，红艳艳的，跟血似的。
赵霸天说：“这是鸿运赌场刘四欠我的二十万，他跟我曾是拜把子兄弟，磕过头的！钱不多，可一直拖着不给，我也不好意思强要，毕竟有交情在。”
他顿了顿，看着王福贵：“你帮我要回来。最好别伤和气，别动刀动枪的，考验的是你的智慧和勇气。”
王福贵把欠条折起来，揣进怀里，点点头：“行。”
他心里头想，这青帮的门槛还真高，当个堂主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比考状元还难。
他正要走，赵亚男跑过来，拉着她爹的胳膊：“爹，我也去！”
赵霸天眉头一皱：“别闹，危险！”
“我不怕！”
赵亚男梗着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凭他刘四，还不至于动我！他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赵霸天看看她，又看看王福贵，沉吟了一会儿，摆摆手：“去吧去吧。”
他转头冲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跟鬼似的，一点声儿都没有。
赵亚男得了准许，笑得跟朵花似的，拉着王福贵就往外走。
出了总舵大门，上了车，赵亚男跟换了个人似的。
刚才在里头还端着小姐架子，规规矩矩的，这会儿跟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海城我可熟了！”
她歪着头说，“打小就在这儿长大，哪条街有卖糖葫芦的，哪个巷子有卖馄饨的，我都知道！往后我带你到处玩！”
王福贵笑笑，没说话。
赵亚男又说：“刘四啊，我还得喊他叔呢！他跟我爹当年拜把子，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给我买过糖吃。”
“他那人，别的本事没有，玩枪最厉害，自己吹嘘是海城第一！”
王福贵笑了：“海城第一？正好会会。”
骄车行驶了一会儿，又拐过两条街，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鸿运赌场到了。
那赌场是栋两层小楼，青砖灰瓦，有些年头了。
门口挂着一溜红灯笼，上头写着“鸿运”两个大字，黑字红底，醒目得很。
这会儿太阳刚落山，灯笼刚点上，红彤彤的，照得半条街都亮堂，跟办喜事似的。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跟蚂蚁搬家似的，密密麻麻。
有穿长衫马褂的，有穿短打布衣的，有戴礼帽穿西装的，有光着膀子趿拉着鞋的。
有的笑着出来，手里攥着大洋，银元叮当响；有的哭丧着脸，边走边骂娘，祖宗八代都骂遍了。
下了车，王福贵和赵亚男走进去。
里头更热闹。
一楼大厅摆着十几张桌子，押宝的，推牌九的，掷骰子的，摇摊的，干啥的都有。
人挤人，人挨人，乌泱泱一片，跟下饺子似的。
有人拍着桌子喊：“开！开！开！”嗓子都喊哑了。
有人抱着脑袋哭：“完了完了，全输光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有人笑着数钱，银元在手里哗啦啦响，跟唱歌似的。
烟雾缭绕，旱烟的、水烟的、洋烟的，混在一起，呛鼻子。
汗味儿、酒味儿、胭脂味儿，也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儿。
王福贵扫了一眼，走到柜台前头。
柜台后头站着个账房先生，戴着老花镜，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要倒。
他正拨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手底下跟有鬼似的，快得很。
王福贵敲敲柜台：“我是青帮的，找刘四爷。”
账房先生抬起头，隔着眼镜片打量他两眼，又看看他旁边的赵亚男，眼珠子转了转，跟算盘珠子似的。
“稍等。”
他放下算盘，掀开门帘进去了。
不一会儿，门帘一挑，一个人晃悠悠走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光头，油光锃亮，跟抹了猪油似的，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脸上长着个大黑痣，就在左边嘴角上头，黄豆大小，痣上还长着几根毛，黑乎乎的，跟着他笑一颤一颤的，跟活的一样。
他光着膀子，披着件绸褂子，敞着怀，露出一身肥肉，白花花的，跟发面馒头似的。
左胳膊搂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右手夹着根雪茄，烟雾缭绕，一股子怪味儿。
他走到王福贵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找我？”他声音沙沙的，跟破锣似的，又像公鸭叫。
王福贵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刘四爷，我是青帮新任堂主，王福贵，代表帮主来收那二十万。”
刘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又打量王福贵一遍，这回看得仔细，从上到下，从脸到脚，又从脚到脸。那眼神，跟秤似的，在称他的斤两。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大声了，跟打雷似的。
“你算什么东西？”
他话音未落——
哗啦一声！
楼上楼梯口，呼啦啦涌出四五个人，手里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王福贵和赵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