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采矿！等离子晶体！
飞船编队进入火星轨道之后，三中队按照预案留在轨道上巡航，一中队和二中队开始下降。
火星大气虽然远比地球稀薄，但以燕级飞船的速度切入大气层时，依然会产生剧烈的气动加热。
李杀神的飞船外壳温度在下降过程中急剧升高，座舱外的隔热罩从银灰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转为亮红，像一块正在被锻造的铁。
但湿件系统控制得极稳，飞船姿态始终保持在最佳迎角上，像一块被精确磨好的石片在水面上打水漂。
高度下降到十几公里时，飞船尾部的反推发动机开始工作，速度从高超音速骤然被拉低到亚音速。
当李杀神第一次看见火星地表在他下方展开时，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片被时间和风沙雕刻了数十亿年的古老荒原。
阿波里那裂隙区像一道被巨神用刀斧劈开的伤疤，从北向南延伸了上千公里，裂谷边缘的岩层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暗红色、赭黄色、深褐色，像一层又一层被剥开的地壳横截面。
裂谷两侧的地面上散布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撞击坑和蜿蜒曲折的干涸河道。
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卷着极细的铁锈色尘粒，在低矮的沙丘上方打旋。
远处，一座已经熄灭了亿万年的古老火山，平缓而沉默地伏在地平线上，像一个死去的巨人。
“注意，A-37信号点就在前方十二公里处，所有单位按顺序进入低空搜索航线。”
李杀神在通信频道里，下达了进入任务区域后的第一道指令。
八十艘飞船像一群归巢的燕子，在火星清晨略带玫瑰色的薄雾中，向信号点低空飞去。
飞船腹部的探照灯和传感器阵列全部打开，数十道探测波束扫过地面，在荒原上交织出一张看不见的网。
信号源是之前的一号深空探测器，在飞掠火星时探测到的。
位置就在阿波里那裂隙区东缘的一处塌陷阶地附近，特征频谱与高纯度等离子晶体的理论输出完全吻合。
飞船开始降低高度，依次在预定着陆区边缘降落。
李杀神的指挥舰第一个落地，着陆支脚在火星表面，扬起了一片砖红色的尘土。
沙尘在稀薄的大气中缓缓沉降，花了比在月球上更长的时间才慢慢落定。
他推开座舱盖，像在地球上一样，直接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
动力装甲在火星微弱的重力下稳稳地落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直身体，头盔传感器迅速扫描四周，气压、温度、风速、辐射值，一项一项地显示在面窗上。
温度零下四十度，风速每秒十一米，空气中百分之九十五是二氧化碳，还夹杂着极细的赤铁矿粉尘。
他的生命维持系统早已启动，装甲的密封环境让他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寒冷。
其他飞船也相继着陆。
星际战士们一个个从座舱里跳出来，像一群银灰色的人形机器，从巨大的铁鸟背上跳下，落进火星暗红色的沙尘里。
他们散布成半月形的搜索队形，缓缓向A-37信号点的核心区域推进。
李铁走在最前面，他肩膀上扛着一台便携式地质扫描仪，一边走一边扫，嘴里瓮声瓮气地和旁边的战友说：
“这土踩上去比月球的软，像踩在……踩在烧过的棉花上。”
“那是沙尘层，不是土。”
走在后面的李二牛回了一句。
他手里端着一台小型岩芯取样钻机，钻头在他胸前轻轻转动着，像一根银色的钢针。
几分钟后，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星际战士忽然停下脚步，蹲了下去，用手在沙地上拨了几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拨开一层覆盖在宝物上的细灰。
然后他直起身，在通信频道里用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报告：
“杀神队长，这里，我脚下的沙层下面，有东西，很亮。”
李杀神几个跨步就到了他身边。
那个星际战士已经用手，在沙地上刨开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
坑壁上的沙土不断往下滑，但越往下挖，沙土的颜色就越深，直到最后变成一种近似深红的硬土。
在硬土和沙层的交界处，有什么东西在火星晦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冷蓝色光芒。
李杀神单膝跪下去，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坑底小心地刮了几下。
更多的蓝光露了出来。那是一块嵌在硬土中的晶体，表面光滑，质地极脆，内部像禁锢着一小片流动的星雾。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去，装甲指尖传感器瞬间跳出了几十行数据，其中一行用加密代码写着：
“初步检测：高纯度等离子晶体特征峰匹配度96.7%。”
李杀神猛地站起来，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高昂：
“找到了，传话回山港，A-37信号点已确认。”
“高纯度等离子晶体，品位百分之九十六以上，我们正在扩大开采。”
...............
几分钟后，山港测控中心。
值班的通信兵在一个加密频道里，收到了一段极短的语音，语音里带着火星的风声，和一种因为距离太远而产生的轻微沙沙声。
通信兵屏住呼吸，把声音调到最大，终于听清了那段话。
他猛地扯下耳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两把椅子，冲出通信机房，在走廊上大喊：
“火星信号！他们找到晶体了！找到了！”
测控中心里所有屏幕，都还在闪烁着正常运行的代码，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整个大厅像被点燃的油桶一样，炸了开来。
工程师们抱在一起，有人把记录板抛到天花板上。
钱博士从总指挥席上站起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他顾不上去扶，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滚下来，掉进他的白大褂领子里。
他旁边几个年轻人已经哭得蹲在了地上。
上一次他们这样哭，还是曙光一号飞船成功入轨的那天。
消息传到督军府时，李云龙刚端起一碗面还没来得及吃。
李二亲自跑进餐厅，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他。
李云龙端着碗的手没动，只是抬起眼睛，看着李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然后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餐厅的窗户前，看着东边天上那颗隐隐约约的暗红色星星，过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
“让他们赶紧把货装回来，今晚，老子要看到那块晶体。”
火星上的星际战士们没有浪费时间。
李铁把动力装甲的背部货架卸下来，展开成一台小型的履带式运输拖车。
其他几个战士把货舱里的标准矿石集装箱卸下来，用电磁夹爪和动力装甲的液压臂，将集装箱推到信号坑旁边。
更多战士拿着链锯剑和爆破钻，开始剥离晶体周边的硬土层。
他们像一群在火星荒原上集体狩猎的钢铁巨蜂，动作精准而有序。
链锯剑切割硬土时溅起的碎石，在火星的微重力下飞出数十米远，落在沙地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高纯度等离子晶体，被一块一块从岩层中剥离出来，小心翼翼地装入，带有气密密封和减震保护的专用集装箱。
每装满一个箱子，就有一艘燕级货运飞船滑过来，用尾部货舱的机械臂把集装箱拉进货舱，然后起飞返回地球。
第一批装满晶体的二十艘飞船，在火星地面停留了不到五十分钟后，就全部升空返航。
留下的星际战士们继续扩大开采面，把找到的每一块晶体都装上后续飞船。
到第十艘返航飞船起飞时，先头部队里已经有十几个星际战士，脱下了动力装甲的采矿挂件，只穿着标准的作战配置，在旁边站岗警戒。
他们不怕这里的风，也不怕这里的沙。
火星的沙尘暴还很远，但他们的任务时间，正一分一秒地逼近上限。
李杀神看了看面窗上的倒计时，对还在坑底作业的战士们说：
“最后一箱装完就撤，二十艘已经带着货回去了。”
“剩下的人，和我一起收拾装备，清点人数，准备返航。”
火星的傍晚来得很慢，但终究还是来了。
暗红色的太阳挂在西边荒原的尽头，把整个阿波里那裂隙区照成了一条巨大的的裂口。
飞船编队重新升空，离开火星。
地面上的采矿点很快被风沙抹平了一些，像一个秘密被轻轻盖上了一层极细的尘。
李杀神坐在指挥舰的座舱里，回头看了一眼火星，那颗红褐色的星球在他身后缓缓变小。
他头盔内部的湿件系统自动更新了任务日志，并在地球返航航线上标出了一条更省时的新路线。
他看了一眼路线，让湿件接管了手动操纵，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