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飞向火星！

试飞员是从星际战士中挑出来的，一个叫李铁燕的年轻人。

这名字是李云龙随口起的，因为他觉得既然要开燕子，那就得姓李名铁燕。

李铁燕身高两米七，穿着便服钻进驾驶舱时把座椅往后调到了极限。

他没有穿动力装甲，只穿了宇航服，因为座舱是为普通体型设计的，三米高的星际战士穿上装甲就完全塞不进去了。

不过李云龙并不打算让星际战士当驾驶员。

他的计划更长远：

普通人类飞行员经过训练后，就足以驾驶这种小飞船。

湿件会负责复杂计算和自主巡航，驾驶员只需要下达任务指令和在关键时刻手动接管。

这意味着，燕级飞船可以像吉普车一样，被成千上万个普通士兵和技术员使用。

不需要三米高的超人，也不需要基因改造。

只要会开飞机、会看仪表盘、会听指令，就能把飞船开到火星轨道上去。

燕一号的首飞安排在次日清晨。

起飞的时候，整个山港工业区的人，都能听到那种和火箭完全不同的声音。

一种尖细而持续的高频嗡鸣，像一万只金属蜜蜂同时振翅。

飞船从地面垂直起飞，在几百米高度上姿态调整。

尾部喷口喷出两道淡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像一只燕子划过水面一样掠过海湾上空，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极细的银色弧线，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李铁燕驾驶着燕一号冲出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

座舱外的地球在他脚下缓缓转动，蓝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心里发空。

他的手放在操纵杆上，但没有动。

飞船正由湿件系统自动控制。

他能感觉到那套生物脑在工作，通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手感”。

飞船在轻微地修正姿态，像是在呼吸。

他慢慢把操纵杆往前推了一点，飞船像听懂了他的心思一样，平滑地改变了航向，向月球方向飞去。

半小时后，燕一号稳稳地降落在月球城市旁的二号起降场上，激起了一片极细的月尘。

李铁燕从座舱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看了看表。

从山港到月球，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他想起第一次去月球时坐的是夸父级火箭，花了好几天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黑天，又看了看脚下灰白色的月面，忽然觉得，这个宇宙突然小了好多。

燕一号的成功试飞，在李云龙心里投下了一颗更大胆的火种。

他第一时间叫来了李二和钱博士。

三个人站在督军府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刚刚更新过的太阳系资源分布图。

李云龙用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下：

“小行星带的晶体找到了，木星轨道也有信号。”

“燕级飞船生产速度保持住，一个月内我要两百艘。”

“小行星带、木星系统、火星轨道、月球周边，全都给我布上，另外......”

他话锋一转，看向钱博士。

“湿件培养舱的产能还能提多少？”

钱博士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数据板：

“目前有四组湿件培养舱在运行，每舱一次可以培养一套标准湿件控制单元，周期十五天。”

“月产能大约八套，如果要支持两百艘燕级飞船，我们还需要至少二十五倍的产能。”

“也就是说，需要扩建到一百组培养舱。”

“场地、原料和电力供应都需要同步扩容，但技术上没有障碍。”

“主要是生物质原料的供应，目前我们用的是合成蛋白溶液，需要从化工厂额外扩产。”

“那就扩。”

李云龙没等他说完就拍了板，“钱不是问题，材料不是问题。”

“地方不够，就把山港北面那片盐碱地平整出来，工兵部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挖土方的人。”

李二在旁边快速记录着，不时抬头看一眼李云龙。

等李云龙说完，他才开口：

“督军，关于湿件控制单元的部署，我建议对燕级飞船的作战软件做一次分级处理。”

“民用任务，比如矿石采样、轨道运输、深空勘测，可以使用基础级湿件，只保留自主导航和避障能力。”

“军用任务，比如行星轨道巡逻、小行星带护航、深空通讯中继，使用增强级湿件，加入战术预判、目标识别和电子对抗能力。”

“这样可以避免用高规格湿件，去做低风险任务造成的资源浪费。”

“你看着办。”

李云龙摆了摆手，“只要天上每一条重要航线都有船在跑，其他细节你定。”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钱博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钱博士，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发射卫星那会儿吗？咱们数着日子，就盼着那一颗卫星别掉下来。”

“现在倒好，你们开始讨论两百艘船怎么分批部署了。”

钱博士愣了一下。

他把眼镜推了推，认真地说：

“我记得。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怕卫星在轨道上炸了。”

“现在我也睡不着，但怕的不是炸船，是怕产能跟不上您下的令。”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李云龙哈哈大笑。

等他们走出办公室，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港北面那片，正在被工兵部队平整出来的荒滩地。

傍晚的霞光把工地上所有的塔吊、卡车和钢架都染成了铁锈色。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山港工业体系里的工人和工程师们来说，这一个月漫长得像一年。

三班倒变成了四班倒，生产线上的休息间隙被压缩到了极致，连食堂打饭都开始实行按班次错峰供餐。

总装厂房里的灯光从未熄灭过，从山港北面那片新平整出来的厂区里，每天都有新的燕级飞船从流水线上滑下来，被拖到起降场上排队等待首飞测试。

又小又快的燕子在灯火通明的厂区里停得密密麻麻，像一群在电线杆上休息的雨燕。

一个月后，第一批经过升级改造的燕级货运型通用太空船，全部完成了试飞和湿件系统联调。

这批飞船比标准型稍大一些，总长增加到了十五米，座舱后面多了一个可以拆卸的六米长货舱模块。

货舱是标准化设计的，可以装矿石集装箱、勘探设备、建筑材料或者临时补给箱。

货舱内壁有电磁吸附导轨，方便在零重力或低重力环境下，快速固定和释放货物。

标准型飞船侧重快速突击和轨道巡逻，而货运型则侧重于“搬东西”。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把火星上的矿藏用最快的速度搬回地球。

第一个接到火星任务指令的，是李杀神本人。

那天凌晨，他正在山港航天基地的二号起降场上，对一艘货运型飞船进行最后的手动操控测试。

一个通信兵小跑着穿过停机坪上的夜雾，把一份任务书递到他手里。

任务书很薄，只有一页纸，纸上的字也很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任务：率领火星先遣采矿分队，第一波次，燕级货运型飞船一百二十艘。”

“目标：火星塔尔西斯高原东缘，阿波里那裂隙区，A-37信号点。”

“任务内容：着陆、确认信号源、采集矿石样本，随后返航。”

“携带矿石样本返回山港，往返全程限时十二小时。”

李杀神把任务书看了一遍，合上，塞进胸甲内侧的收纳仓里。

他抬起头，朝停在跑道尽头的燕级飞船看去。

夜色中的飞船像一片片银灰色的羽毛，安静地伏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跑道上，尾部推进器的检修灯像极细的萤火虫在雾中闪烁。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在月球上挖掘谐振金属时，那种带着点疲惫和重复的矿工活，这是火星。

是比月球更远、更险、更接近星辰深处的地方。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打苏丹，不是去炸炮台，是去开矿。

把火星上的岩石和尘土装进船舱，然后带回山港。

李云龙说得对，最强的人最先要做的不是杀人，是开路。

天还没亮，起降场上已经人头攒动。

一百二十艘货运型燕级飞船，整整齐齐地排在三条平行跑道上，像一百二十只蓄势待发的铁燕子。

驾驶这批飞船的，全是星际战士。

首批从培育舱里走出来、经历过月球采矿历练的最优秀的一群人。

李杀神把他们分成三个中队，每个中队四十艘。

一中队和二中队负责塔尔西斯高原东翼的A-37信号区，三中队作为机动预备队，在火星轨道上待命。

一旦先头中队在地面，遇到技术困难或突发环境问题，就随时接管任务或提供支援。

“都听好了，”

李杀神站在起降场边的塔台上，对着一百二十名星际战士，做最后一次任务简报。

他的声音从头盔扬声器里传出来，“火星不是月球。”

“火星有大气，有沙尘暴，有比月球更复杂的地形。”

“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从山港起飞，飞火星，着陆，采完矿，再飞回来，全程三小时。”

“算上路上的时间，我们在火星地面只能待不到两个小时。”

“超过两个小时，返航窗口就紧。”

“每个人必须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动作，自己的时间节点。”

“不得恋战，不得擅自偏离路线。”

“谁动作慢，谁就留在火星上等第二波。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百二十个声音同时在通信频道里炸开，震得塔台上的扬声器嗡了一下。

“出发。”

李杀神话音落下，转身从塔台上一跃而下，动力装甲落地的冲击波，震得跑道边上的指示灯跳了跳。

他迈开步子，向停在最前方的那艘，涂着红色识别条的燕级飞船走去。

这艘船是分队指挥舰，比普通货运型多了两台应急推进器，和一套更先进的传感器阵列。

李杀神拉开座舱盖，侧身坐进驾驶舱，将动力装甲的辅助关节锁死在座椅支架上。

座舱盖缓缓合拢，气密锁扣一一扣紧。

他面前的控制面板亮了起来，湿件系统的启动界面显示出一只极简的燕子图标。

飞船轻轻震了一下，那是主反应堆从待机状态切入了工作状态。

他感觉到，飞船像活过来了。

“一号通道，起飞。”塔台指令响起。

李杀神慢慢把左手边的节流阀向前推。

飞船尾部喷口喷出两道淡蓝色的光流，频率从低到高，嗡鸣声越来越尖。

他用右手握住操纵杆，轻轻向后一带，飞船抬起机头，以近乎垂直的姿态离地而起。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四十艘。

三条跑道上的飞船，以每三十秒一艘的速度接连升空，在灰蓝色的晨空中，拉出上百道细长的尾焰。

这些尾焰从地面看去，像是有人在天空上，划了上百道银蓝色的粉笔线。

起降场上的地勤人员仰头看着，有人拿着望远镜追着那些光点跑，有人摘下手套，用掌心接住被尾焰卷起来的细沙。

当最后一艘燕级飞船升入云层之后，整个山港的上空，还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电离气味，像暴风雨刚过之后那种焦躁又清新的混合气息。

一百二十艘飞船在近地轨道完成了编队，随后在湿件系统的协调下，分成三个飞行梯队，以0.3倍光速向火星航线飞去。

地球在他们身后迅速缩小。

月亮被超过，几秒钟后就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

很快，连太阳都发生了变化，它是唯一在飞船前方逐渐变亮的星体，而其余的星空始终稳定，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可察觉的相对位移。

湿件系统在航行过程中自动修正着航向，飞船编队的轨迹在深空中，留下了一串极难察觉的微弱电推羽流。

李杀神坐在指挥舰的座舱里，透过透明复合材料舱盖，看着前方那个逐渐变大的红褐色光点。

那是火星。

当这颗星球真的从豆大的一点，慢慢胀大成一只红黄色的圆盘，胀大到能清楚看见它表面的暗色斑块和极地白冠时，李杀神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