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将人气走
林清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父后……你说什么?”
林戚染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不止是你。”
林清雅闻言浑身变得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随即沉声道:“父后,这件事,恐怕轮不到您来做主。”
他用宽大的袖子轻轻盖住怀里的敏佳,好在敏佳拱了一会也累了,此刻正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呼呼大睡。
如果可以,林清雅并不希望当着孩子的面与太后聊这些事,可现在他已顾不上这一点了。
先前太后就仗着手中的权势逼得季清初与他……如今竟然得寸进尺,想要独占季清初??
太后简直欺人太甚。
林戚染当然预料到了林清雅此刻的反应,不过要比他想象的好很多,毕竟清雅这孩子现在还能这么冷静理智地反驳他呢。
林戚染温和耐心的问:“为何?哀家要扶持的帝王是她的孩子,待她从边关凯旋归来,哀家更会让她封侯拜相。你们这些人跟她的关系又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还这样执拗地熬下去有什么意义呢?嗯?”
好像他就可以和季清初光明正大似的。
林清雅冷冷地看着太后,问:“那您呢?”
“未来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入太后寝宫吗?我们和她的关系固然见不得人,您又何尝不是?噢,儿臣差点忘了,您和她……似乎是您在一厢情愿。”
林清雅就差把话摆明了说了——
他们好歹有季清初的几分真心,而太后就有些难说了。
但太后今日如同妒夫般的行径却表现的他和季清初有着什么不可分割的关系一样,因此才想着对他们“赶尽杀绝”。
又或者说……太后这是“正夫瘾”犯了?
林清雅年纪虽然比太后小很多,但却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林戚染却笑道:“是哀家一厢情愿又如何?她纵是对你们有几分怜惜,可在权势和孩子的前程面前,应该不难选,不是吗?”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清雅,哀家是为你们好。私通后宫宫侍可是大罪,一旦败露,她的名声和前途就全毁了。你是敏佳的生父,难道就不想敏佳顺顺利利、清清白白的坐上那个位置吗?”
林清雅反问:“先帝留下的那封遗诏,不就是为了让父后助我的孩儿、大熙真正的皇家血脉继位吗?父后忘了吗?”
他虽然多多少少明白当年太后被迫入宫的无奈,也同情太后遭遇的一切,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不可能就这么白白地接受太后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
那番话或许会勾起太后的伤痛往事,但若是太后不这么做,他也不会提。
林戚染被鬓边乌黑发丝遮挡了些许的眉眼微垂,明明嘴角的笑意依旧,可就是能让人意识到他的神色似乎骤然冷了下来。
林戚染盯着自家侄儿的眼睛,缓缓道:“清雅,你怎么会以为哀家和你说这些,是在商议?”
“不日‘陛下’驾崩,入皇陵安葬,你等为此悲痛不已,自愿前往皇陵所在之地长居守陵……听起来倒是不错,显得你们对‘陛下’情深意重、忠贞不二——”
“她配吗?”林清雅冷声打断太后的话,眼底一片寒意:“她不过是个被你们操控的傀儡,注定早死,我没说错吧?你们当日选中她,便就是瞧中了这一点!不然何至于逼得我为了尽快诞下皇嗣不择手段?”
“你们如今利用完了她,还想将我们踢出局?太后,你未免太贪得无厌了。”
“贪得无厌?”林戚染微微一笑:“这分明是哀家等了十几年应该得到的回报才对。”
“你放心,哀家会替你照顾好她的。若是哀家心情好,也会替她挑一些可心如意的男子……”
前一句话倒是林戚染真心实意的想法,不过后一句嘛……更像是随便说说罢了。
凭借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他凭什么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女子有别的人?凭什么?
虽说出身世族的男子都以“宽容大度”为荣,不会拦着自家妻主纳侍,可要让今日的林戚染这么做,就显得太傻了。
他知道季清初如今年轻,因此才能应付得过来这么多男子。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年轻,活得一定比自己长,所以林戚染不会去管他死后季清初会怎么做,他只知道只要他活着,季清初就只能有自己。
死后的事情,他就当自己看不见、也管不着。
但只要他在这世上活着一天,季清初就只能是他的。
林戚染眼中不经意闪过一抹偏执和疯狂,但很快又转瞬即逝,只剩下平静无澜的柔和。
林清雅咬着牙挤出一句:“所以当时你才会同意由季清初率军出征?你是想趁着这段时日将她身边的男子处理干净?”
林戚染眼露赞叹:“清雅,你还是这般聪慧。”
“和她有牵连的男子倒是不少,不过大多都没什么用。放心,哀家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只是不想你们……”
“再出现在哀家和她的视线中罢了。”
林戚染语气一顿,似乎又轻轻吐出了一句呢喃,但声音极低,即便是面对面坐着的林清雅,都听不真切。
林清雅嗅到危险的气息,心头一紧:“你要做什么?”
到这个时候,林清雅已经没必要再叫“父后”了。
林戚染不紧不慢地道:“放心,‘陛下’现在还死不了,所以你、安和瑞和乐坊那对双生子,哀家暂时不会动的。”
林清雅蹙了蹙眉,没想到太后居然也不打算放过阿月阿霜。
他按捺住心中的怒意,沉声道:“瑞贵君如今膝下养着昭昭……”
“换个地方养不就是了?”林戚染觉得那似乎不是什么大事,轻描淡写地说:“念在他是小皇子养父的身份,哀家会给他挑个好地方的。”
“至于宫外的那个……”
林清雅皱眉,忍不住打断了太后的话:“那也是季清初的亲生骨肉!”
他虽然也不想见着绿岫,但孩子是无辜的。
林戚染笑道:“哀家当然知道。清雅啊,你这孩子倒是很心软,不过哀家没想着对他们做什么,只是都是她的亲生骨肉,但总有最爱和疏远的那一个,不是吗?”
让季清初知道有这么个孩子的存在就行了,其他的……再说吧。
人多了终究碍眼。
林清雅气得手指微颤,要不是因为怀里有他女儿,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和太后大吵一架。
尽管这也只是林清雅的臆想罢了。
对于他们这种男子,“吵架”和“动手”都显得过于粗俗了。
林清雅定了定心神,语气平淡:“父后,您说了这么多,可曾想过她怎么想?”
“您当真觉得您一个人,能抵得过我们?换作旁人也就罢了,若是让季清初来选,你觉得她真的会选你吗?我当初难产之时,她不惜冒雪上观星阁为我和她的孩儿求药……就算我和她一开始并不相熟,可后来的情意不能作假。”
“所以您现在还认为,权势就可以得到一切吗?”
林戚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林清雅,身上宽松飘逸的雅致衣袍衬得他高贵无双。
林清雅却并没有被此吓到,而是一字一句地道:“更何况您如今年纪大了,怕是也不好生育吧?”
他可是给季清初生了两个孩子的。
“闭嘴!”林戚染目光睨向林清雅,语气冰冷:
“看在你生父的份上,哀家不与你计较。”
但林戚染终究还是没多待,拂袖离去,只留给林清雅一道孤寂的背影。
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太后离去的步伐,直到明翠进来唤了好几声,林清雅才回神,猛的抓住明翠的手,压低声音道:“不对!”
“太后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