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路遇劫道（中）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片刻，山贼们便回过神来，先是有人嗤笑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肆无忌惮地哄堂大笑起来。
粗鄙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路上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抱着肚子，满脸都是轻蔑与嘲讽。
刚才说话那名山贼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故意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阴阳怪气地嚷道：“你们都听见没有？这小娘子说她不想杀人，哈哈哈哈！我们可真是好害怕啊！”
那山贼笑得直不起腰，刀尖在地上胡乱点着，另一个也跟着凑上来，色眯眯地往霓玥身上瞟：“不想杀人？那你倒是说说，你这细皮嫩肉的，拿什么杀人？拿这双好看的手吗？”
“我看是吓傻了，说胡话呢！”
“大哥，这妞儿不仅长得俊，胆子还挺大，干脆一起带回山，好好疼疼！”
几人越说越放肆，抬脚就朝驴车逼来，刀锋斜斜指向霓玥，满脸的不屑与恶意。
泰全吓得脸都白了，又要往前冲，却被霓玥再次轻轻按住。
这一次，霓玥终于缓缓站起身。
她身姿纤细，站在几个粗野山贼面前，看上去半点优势都没有，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霓玥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领头的山贼脸色一沉，懒得再装笑：“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
“啊……！”
一句话没说完，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谁也没看清霓玥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脆响，那名山贼手里的刀“哐当”落地，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其余山贼瞳孔骤缩，笑容僵在脸上，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出手狠戾的少女。
全场死寂。
张氏和泰全、小丫头全都呆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霓玥垂眸看着自己微微收拢的指尖，语气依旧平静，冷得刺骨：“现在，滚。”
另一名山贼慌忙蹲下身，哆哆嗦嗦地托起同伴扭曲变形的手腕，只轻轻一碰，地上的山贼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指尖触到一片软塌塌的异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抬头望着为首的山贼，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惊恐，颤声大喊：“老大！他、他胳膊彻底断了！就只剩一层皮连着啊！”
为首的山贼见状，双目赤红，怒火“腾”地冲上头顶，原本的戏谑与轻蔑荡然无存，只剩下狰狞与狠戾。他狠狠一脚踹开身边哀嚎的手下，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嘶吼：“娘的！敢废我兄弟！给老子上，杀了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一声令下，藏在四周的十几个山贼立刻嘶吼着拔刀持棍，黑压压一拥而上，尘土飞扬，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泰全早已吓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霓玥眼疾手快，猛地发力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推，避免他被乱贼波及。
下一秒，她身形微动，不闪不避，径直迎着冲在最前的山贼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力道却重如惊雷，狠狠砸在那山贼的面门之上。只听一声清脆可怖的骨裂声炸开，那山贼鼻梁瞬间塌陷，脸颊骨骼扭曲变形，满口鲜血混着几颗断牙飞溅而出，整个人像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抱着脸满地翻滚，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山贼见状非但没退，反倒红着眼一窝蜂扑上来，刀光棍影乱挥，喊杀声震耳。泰全和张氏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丫头更是紧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可霓玥身形轻得像一阵风，在人群里穿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她既不狠下杀手，也不拖泥带水，出手利落又克制，因为担心自己大开杀戒会吓到泰家人，那以后关于怎么在人家家里养伤。
有人挥刀劈来，她手腕一扣，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山贼腕骨当场断裂，长刀“哐当”落地，抱着手腕痛得跪倒在地。
夺过敌人的刀，霓玥更加如鱼得水了。
有人从身后抡棍砸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肩窝，那人肩关节直接脱臼，胳膊软软垂在身侧，再抬不起来。
有人扑上来想抱她腿，她脚尖轻轻一点，正中对方膝盖，那山贼膝盖一弯直接跪断，惨叫着瘫在地上。
她每一招都精准落在关节、筋脉之处，不夺性命，却干脆利落地废了他们作恶的本事。
不过短短片刻，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十几个山贼，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有的断了手腕，有的折了胳膊，有的废了膝盖，个个痛得冷汗直流、哀嚎不止，却没有一人丧命，连血都没流多少。
霓玥站在一片哀嚎中间，衣衫依旧整洁，发丝不乱，脸上连半点戾气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群拦路的杂草。
泰家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下。可对于霓玥，他们又有些害怕，这姑娘看着文文弱弱，却有如此本事……
霓玥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山贼，声音平静无波：
“从今往后，再敢拦路抢劫，就不是废手脚这么简单了。”
山贼们连滚带爬地应着，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只顾着哀嚎着互相搀扶，狼狈不堪地逃了。
霓玥随手将刚夺来的长刀扔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路上格外清晰。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依旧呆若木鸡、半天回不过神的泰家三人，语气平淡地开口：“还不走吗？”
张氏和小丫头还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与震撼，泰全却是第一个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连声应道：“啊！走走走！阿娘，阿妹，快，赶紧上车！”他一边慌慌张张整理缰绳，一边压低声音催促，“这些山贼说不定还有同伙，万一去而复返，咱们再遇上就麻烦了！”
说着，他麻利地跳上前车辕，握紧缰绳准备赶路。
霓玥不言不语，重新坐回后面驴车的车辕上，身姿依旧安稳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未发生。
丫头这时才彻底缓过神，小脸蛋上还带着几分后怕，却立刻挣脱了张氏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后车，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这一回，她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位玥姐姐，比自家哥哥还要靠谱，还要厉害，抬手就把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打得哇哇乱叫、满地求饶，简直像故事里的侠女一般。
她悄悄往霓玥身边挪了挪，小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赖，安安静静地挨着她坐下，再也不觉得害怕了。
赶车的路上，张氏坐在前面，总是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望向后面驴车上那道安静的身影。眼神里有后怕，有感激，更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护犊。她沉默了许久，确定离那些山贼已经够远，才压低声音，凑到儿子身边，郑重又恳切地叮嘱：
“全儿，今天玥姑娘出手打退山贼这件事，万万不可对外人说，半个字都不能泄露。这姑娘看着沉静，身上定然藏着旁人不知道的本事与秘密。可她是护着我们的，心地纯善，绝不是什么坏人。咱们要是随口乱说，万一传出去，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无妄之灾，那咱们就太对不起人家了。回头娘只悄悄告诉你阿爹和你阿兄，也会再三叮嘱他们，务必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泰全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重重地点头，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恐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霓玥的敬佩，甚至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阿娘放心，我明白。等回去了，我也会好好叮嘱阿妹，让她千万别在外面乱讲，免得给玥姑娘惹祸。”
张氏轻轻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松开，长长舒出一口气，望着前方空旷的土路，低声自语道：“之前就听村里的人说，这条路上常年有十几名山贼出没，害了不少赶路的乡亲，谁也不敢单独走。今天玥姑娘一出手，就把他们全都废了，往后这一段路，总算能太平些，大家也能安心赶路了。”
泰全握着缰绳，眉头却轻轻皱起，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小声问道：“阿娘，万一这些山贼还有别的同伙呢？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回头再来劫道，甚至……找上门来报复我们家？”
张氏闻言，却是轻轻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带着几分笃定：“不会的，哪来那么多山贼。一窝子都成了这副模样，就算有剩下的，也不敢再出来作乱了，放心吧。”
后方驴车上，霓玥原本微垂的眼眸缓缓抬起，静静望着前面那辆摇晃的驴车。
泰全那一句无心的问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点醒了她。
她今日出手留了分寸，只废了他们的作恶本事，没有取走性命，本是不想吓到泰家三人，也不愿无端造杀孽。
可此刻一想，若是将来她离开了这里，这些山贼养好伤、或是找来同伙，回头挟私报复，那手无寸铁的泰家一家人，岂不是要陷入险境？
刹那间，一句刻在骨子里的特工信条，在她心底无声闪过: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平静的面容下，已经悄然动了别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