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高冷的姐姐
夜昭贤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过深思，片刻后抬眼，语气斩钉截铁：“既然皇兄身子已然无碍，那接下来，咱们所有重心，便尽数压在寻找这几样关键物件上。飞云那边，本王信他必会拼死以赴。军师，你的任务不变，依旧死死咬住国舅府与太子一党，其余琐事，一概不必分心。”
“是”蔻琦躬身一揖，神色恭敬，“此刻夜色已深，王爷操劳国事，还请早些安歇。臣先行告退，再去部署后续事宜。”话音落，他双手抱拳，躬身倒退数步，而后转身悄声退出殿外。
元青轻手轻脚地进门，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又谨慎：“王爷，今夜……可要属下安排人进来侍奉？”
夜昭贤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与淡漠，轻声吩咐：“不必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把府里那两个处理掉，本王看腻了，碍眼。”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过窗外沉沉夜色，语气随意得近乎轻佻：“等往后得空了，再让人挑两个顺眼新鲜的进来便是。”
夜昭贤至今未曾正式娶妻纳妾，可王府里的女子却从未真正断过。合心意时便留在身边一段时日，一旦看腻了、失了兴致，便毫不留情地换人，从无半分留恋，薄情凉薄，尽数写在那一身矜贵冷傲的气度里。
“是，属下准备了热水，您沐浴休息吧”元青恭敬的伺候着夜昭贤安寝。
沧澜国泰家村
夏日的海边，热浪早已提前弥漫开来，一波接着一波，裹着咸湿的海风扑在门窗上。明明还是清晨，太阳刚跃出海平面不久，空气里却已经浮着一层闷人的燥热，连风都带着几分灼意，让人片刻不得清凉。
屋内的霓玥睡得本就不安稳，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惊醒，睡意瞬间被搅得一干二净。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不耐，哑声开口：“谁？”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小男孩声音，带着几分乖巧：“是丫头姐姐，她给你送早饭来了。”
“进来吧”霓玥轻应一声，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动作间下意识伸手按向自己腿上的伤口，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让她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
门被轻轻推开，丫头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早饭走了进来，眉眼温和，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那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一双眼睛亮得像海边的星星，见霓玥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干净爽朗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玥姐姐好，我叫雨晨，泰雨晨。这里是泰家村，丫头姐姐的父亲，是我的伯父。”
丫头站在一旁，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先是抬手示意霓玥先起身洗漱、趁热吃早饭，随后又从身后拿出一卷干净的新布条，还有一小瓶包装严实的外伤药，对着霓玥认真地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满是关切。
泰雨晨见霓玥只是静静看着丫头比划，没什么反应，只当她看不懂手语，生怕两人沟通不畅，连忙往前站了半步，脆生生地开口替丫头翻译：“丫头姐姐说，这是伯父昨天夜里回来，听说玥姐姐你腿上伤得很重，特意跑到我家，找我父亲要的创伤药。这药特别管用，我父亲以前是行走江湖的侠客，常年在外打打杀杀，家里备着好多治外伤的好药，玥姐姐尽管放心用就是。”
霓玥依旧没出声，只是淡淡抬眼，伸手接过那只小小的药瓶。指尖触到瓶身微凉的质地，她轻轻拔开瓶塞，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清醇厚重、不带半点杂味的药香立刻钻入鼻腔。凭着脑海里阿奴留下的记忆与自幼习得的药理学识，她只一闻便心中笃定，这绝非寻常山村野药，而是实打实、在古时千金难求的上等金疮药，药效纯正，对愈合伤口、止血生肌极有奇效。
“姐姐？你……你怎么了？”泰雨晨见霓玥只是盯着药瓶出神，半天不说话，不由得微微歪着小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仰着头轻声问道。
“谢谢。”
霓玥终于抬眼，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简单两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抬手伸向腰间，解下那个装着银子的素色荷包，指尖一捏，从里面拿出两块分量不轻的碎银，递到丫头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丫头，这钱是我在你们家借住的开销。等我伤好了，就会立刻离开。”
丫头一见银子，脸色顿时急了，连忙用力摆手，一个劲地往后退，生怕碰到那银子似的，跟着又焦急地对着霓玥飞快比划着手语，眼神里满是真诚，半点没有要收钱的意思。
泰雨晨立刻看懂了，连忙脆生生地帮着翻译：“丫头姐姐说了，这一片大海上，经常有人落水遇难。伯父他们每次出海打鱼，总能捞到浮在海上的人，有的已经没气了，就找地方埋了；还有一口气的，都会带回来救。我们救人、收留人，从来都不图什么回报的。”
“我不喜欢欠人情。”霓玥语气淡漠，不容拒绝，直接把那两块碎银轻轻搁在丫头刚才端饭菜的木盘边缘，银钱与木头相碰，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丫头和泰雨晨一时都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再推辞。
只见霓玥自顾自地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动作利落，丝毫不见娇气。她胃口似乎不错，大口吃下两个馒头，扫光了一盘小菜，连那碗鲜美的海边鱼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吃完后，她抬头随口就问：“你们的卫生间在哪里？”
话一出口，霓玥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词，这里不是她原来的世界，当即淡淡改口，语气自然了许多：“茅房在哪里？”
丫头立刻会意，连忙对着泰雨晨比划了几下，又伸手想去扶霓玥，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扶你过去，晨儿，把盘子端回去收拾好。
片刻后，霓玥扶着门框，慢慢挪回临时落脚的小房间，反手轻轻合上木门，丫头乖乖离开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靠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鱼腥味和草药的涩气。她忍着伤口牵扯的疼，缓缓坐到床沿，伸手去摸放在枕边的金疮药，刚拧开瓷瓶盖子，准备给自己换药，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张氏掀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碎银，神色有些局促，一进门就急忙开口解释：“姑娘，这钱俺们说什么也不能要的，不过是借你一间屋子住，哪能收你的钱……”
霓玥头也没抬，指尖捏着那瓶还没来得及开封的金疮药，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疏离：“这是金疮药的钱，你不要，便拿走便是。”说着，便将那小巧的药瓶朝张氏递了过去，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张氏看着霓玥冷若冰霜的模样，心里也明白，这姑娘性子冷淡，不好亲近，可瞧她身上带着伤，孤身一人，终究是放心不下让她就这么带着伤离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把银钱小心收进怀里：“那好，那这钱，我就收下了。姑娘你安心在这儿住着，别多想。我白天事情多，要补渔网，还要挑拣渔获，家里粗活重活都得忙活，不过你放心，我家丫头会按时做好一日三餐，给你送到房里来。我们家的男人都晓得你是女客，规矩得很，绝对不会踏进这房间半步，绝不会打扰到你。”
霓玥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谢谢。”声音清冷，却也听得出是真心道谢。
话音落下，霓玥便不再多言，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的伤口重新上药。指尖动作轻柔却利落，全程再没抬眼看过旁人，留一室安静，只有草药涂抹在伤口上的细微声响。
张氏见霓玥一门心思上药，分明是不愿被人打扰的模样，也识趣地不再多言，轻手轻脚转身退出了房间，还细心地替她把房门虚掩好，这才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烟火气正浓，丫头忙着添柴烧火，泰雨晨则在一旁安静地帮忙择菜。
张氏走进去，压低声音，郑重地叮嘱两人：“你们两个记着，往后每天把饭菜做好送过去，放下东西就出来，千万别去打扰那位姑娘歇息。她身上有伤，需要静养，等伤养好了，自然就会离开。平日里也少去搭话，别多问东问西，免得惹她心烦。”
泰雨晨停下手里的小动作，仰起一张稚气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伯母，我总觉得那个姐姐好像一点都不开心，一直都板着脸，看着好孤单。”
张氏闻言，动作温柔地摸了摸泰雨晨柔软的头顶，语气放缓，耐心地教导：“每个人的性子都不一样，那位姐姐许是有自己的心事，才不爱说话、不爱热闹。咱们做不到别的，就安安静静不打扰，晨儿要做个懂事又有礼貌的好孩子，好不好？”
泰雨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知道啦，伯母，我一定乖乖的，不去烦那位姐姐。”
“真乖”张氏这才继续去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