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冷血拒宴！九月再谈
“林小姐，今晚这顿饭，我希望你给华尔街一个体面答案。”
劳埃德说完，包间里安静下来。
桌上热菜还冒着气，窗外胡同里有自行车铃声经过。服务员早已退到门外，屋里只剩双方六个人。
林安安拿着那份意向书，没有立刻开口。
劳埃德看着林安安的动作，心里并不急。
他见过太多企业家。
开始时都说不缺钱，说不怕诉讼，说技术不能被资本绑架。
可真正面对海外市场，面对专利围堵、评级报告、媒体质疑、融资压力时，大多数人都会低头。
不是因为胆小。
是因为游戏规则在那里。
劳埃德相信，林安安再特殊，也绕不开这张网。
孙明远坐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林安安不会答应。
但他不知道林安安会用什么方式拒绝。
如果拒得太硬，高盛可能马上把外围诉讼推到前台。三百亿快充计划刚公布，北川重建还在继续，罗斯合同也没完全落地。安平现在每一条线都要钱，都要人。
孙明远心里清楚，林安安扛的压力比任何人都重。
可林安安拿着意向书时，手很稳。
林安安翻到第一页。
“高盛入股百分之十五。”
翻到第二页。
“董事会观察席位。”
翻到第三页。
“海外融资优先权。”
翻到第四页。
“未来上市主承销。”
林安安抬头看向劳埃德。
“劳埃德先生，这不是合作条款。”
劳埃德问：“那你认为是什么？”
林安安说：“接管路线图。”
并购部合伙人脸色一紧，马上解释：“林小姐，这个说法不准确。高盛只是希望帮助安平建立全球治理结构。”
林安安问：“全球治理，还是华尔街治理？”
合伙人被堵住。
法律顾问接过话。
“林小姐，如果没有国际资本认可，安平未来在西方市场会遇到大量合规阻力。我们现在给出的条件，是在风险爆发前帮助安平。”
林安安把意向书放在桌上。
“风险是谁制造的？”
法律顾问停住。
孙明远看了对方一眼，声音压着怒意。
“外围专利公司是谁联系的？东倭律所报告是谁付费推动的？财经媒体里的车机风险稿是谁放出去的？你们上午说能降风险，晚上又说风险会爆发。高盛做消防员前，是不是先点了火？”
劳埃德没有看孙明远，只看林安安。
“商业世界里，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林小姐，你需要结果，不需要纠结过程。”
林安安说：“我纠结。”
劳埃德皱了一下眉。
林安安继续说：“北川一枚垫片有问题，我们拆掉重装。因为过程错了，结果早晚会出事。企业也一样。高盛拿威胁换入股，这个过程不干净，结果也不会干净。”
劳埃德脸上的笑收了些。
“林小姐，你把工程逻辑套到资本市场上，会吃亏。”
林安安说：“华尔街把资本逻辑套到所有东西上，也会出事。”
这句话让劳埃德心里起了一点不舒服。
他想到了最近几个月的回购市场，想到了越来越难定价的结构化产品，想到了雷曼那边越来越频繁的融资传闻。
但劳埃德很快压下这点杂念。
高盛有对冲，有风控，有政治关系。
雷曼的问题不等于高盛的问题。
劳埃德开口：“林小姐，我愿意把条件再往前推进一步。二十二亿美金，仍然百分之十五。高盛可以承诺，六个月内不主动参与任何针对安平的专利诉讼。”
孙明远冷声问：“六个月后呢？”
劳埃德说：“六个月后，要看合作进展。”
这句话等于把威胁摆到桌上。
林安安点点头。
“说完整了。”
劳埃德一怔。
“什么？”
林安安拿起意向书，站起身。
包间角落有一个垃圾桶，套着干净的黑色垃圾袋。
林安安走过去，当着劳埃德的面，把那份二十二亿美金的收购意向书扔了进去。
纸张落进垃圾桶，发出很轻的一声。
高盛并购部合伙人猛地站起来。
“林小姐，你这是在羞辱高盛！”
林安安转身。
“我是在拒绝勒索。”
法律顾问脸色难看。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孙明远也站了起来。
“我们也想知道，高盛还能把话说到多明白。”
劳埃德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坐下。
他没有发火。
越是这种时候，劳埃德越要保持体面。
可他心里已经把林安安归入极度危险一类。
不是因为林安安拒绝。
拒绝很常见。
而是林安安毫不犹豫地把文件扔进垃圾桶。
这说明林安安根本没有把高盛当成必须妥协的对象。
这不符合劳埃德对商业现实的理解。
劳埃德慢慢起身。
“林小姐，我仍然建议你冷静。资本市场不会因为你的情绪改变规则。丰田不会停，专利诉讼不会停，媒体质疑不会停。你今天扔掉的，也许是安平最便宜的一次和平机会。”
林安安看着劳埃德。
“劳埃德先生，你们总以为和平是华尔街给别人的。”
劳埃德说：“难道不是吗？”
林安安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是。”
劳埃德没有说话。
林安安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清。
“你先活过今年九月，再来和我谈和平。”
劳埃德终于停住。
并购部合伙人皱眉。
法律顾问也看向林安安。
孙明远心里一震，但表面没有动。
九月。
这个时间点太具体。
劳埃德盯着林安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安没有解释。
“字面意思。”
劳埃德脸色沉了下去。
“林小姐，高盛不是雷曼。”
这句话一出口，包间里气氛变得更紧。
孙明远立刻看了林安安一眼。
劳埃德自己提到了雷曼。
这说明高盛内部对雷曼风险已有高度警惕。
林安安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劳埃德知道危险，只是认为自己能站到危险之外。
林安安说：“那就证明给市场看。”
劳埃德沉默几秒。
“你在暗示什么？”
林安安拿起包。
“不暗示。只是提醒你，别把所有人当成可以定价的资产。有些账，市场会自己结。”
说完，林安安转身往门口走。
孙明远和法务负责人立刻跟上。
高盛并购部合伙人忍不住开口：“林小姐，你会后悔的！”
林安安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句话，留给你们九月再说。”
门打开，走廊灯光照进来。
服务员站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赶紧让开路。
林安安走出饭店时，京城夜风带着一点热意。
孙明远跟在旁边，低声问：“林总，刚才那句九月，会不会太明显？”
林安安说：“就是要明显。”
孙明远愣了一下。
林安安走到车前，没有马上上车。
“劳埃德会回去查。他越查，越会发现雷曼有问题。发现问题后，他会先保高盛，不会立刻全力打安平。”
孙明远马上明白。
这不是单纯放狠话。
这是把劳埃德的注意力拉回华尔街内部。
让高盛在出手前先掂量自己的后院。
林安安上车后，林平平的视频接入。
“姐，饭局录音和纪要都留好了。高盛刚才随行人员已经给纽约发了加急邮件，关键词有‘九月’、‘雷曼’、‘流动性风险’。”
孙明远忍不住说：“这么快？”
林平平说：“劳埃德不是傻子。他听得懂。”
林安安靠在座椅上，疲惫终于涌上来。
但她不能休息太久。
接下来，丰田会更疯狂地攻击纯电。
高盛会暂时谨慎，但外围不会停。
西方财经媒体会拿三百亿快充计划做文章。
只要雷曼还没爆，华尔街就仍然会装作稳如泰山。
林平平继续汇报：“姐，东倭汽车协会今晚发布声明，称安平超级快充计划是‘非理性基建冲动’，丰田章男可能会在八月公开发表演讲。”
孙明远皱眉。
“他们要把战场推到全球财经媒体上。”
林平平说：“已经推了。美洲几家财经媒体约了专题，标题方向是‘东方纯电泡沫’。”
林安安睁开眼。
“让他们写。”
孙明远问：“我们不反击？”
“反击。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林安安看向屏幕上的日期。
七月下旬。
距离九月越来越近。
“等他们把话说满，等丰田把旗立高，等高盛以为自己还能控场。”
车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林平平那边又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姐，德米特里急电。第二个证人找到了，他手里有一份闭门会议原始录音，里面提到了高盛和雷曼的风险转移安排。”
林安安坐直。
孙明远也立刻看向屏幕。
林平平声音压低。
“德米特里问，录音要不要现在送回国内？”
林安安看着那条消息，缓缓开口。
“告诉德米特里，连夜送。还有，让张卫民盯住证人，别让高盛先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