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华尔街来！资本索命
“林总，劳埃德到京城了，他说带来一份能让安平少打十年仗的条件。”
孙明远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绷紧。
林安安坐在桌后，没有接话。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三百亿快充站一期预算。
一份是高盛拟定的会谈方向。
第三份，是德米特里刚送来的雷曼文件核验摘要。
窗外是京城夜景，街面车流不断。屋里只亮着几盏台灯，屏幕上还挂着海外舆情曲线。
林平平远程接入，声音很快。
“姐，高盛这次带了三个人。劳埃德本人，一个并购部合伙人，一个法律顾问。随行名单里没有丰田的人，但他们到京前，和丰田代表通过两次电话。”
孙明远补充：“他们还约了几家外资媒体，应该想把这次会面包装成高盛为安平背书。”
林安安翻开高盛文件。
第一页写得很好看。
高盛愿意协助安平化解海外专利风险。
高盛愿意为安平新能源全球化提供资本支持。
高盛愿意推动西方长期基金认可安平价值。
后面才是真正的条件。
高盛战略入股安平智能出行技术公司。
获得董事会观察席位。
参与盘古OS车机系统海外授权。
参与快充网络海外融资安排。
对未来上市拥有优先承销权。
孙明远压着火。
“林总，他们这是想用一个‘暂停诉讼’换我们的门票。”
林安安说：“不止门票。他们想要钥匙。”
林平平说：“盘古OS一旦让他们进来，车机数据边界、卫星通讯架构、快充调度系统都会被他们摸到。哪怕不给源代码，他们也能通过董事会和审计权拿到很多东西。”
孙明远问：“那见不见？”
“见。”
孙明远一怔。
林安安把雷曼文件合上。
“他们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坐到桌前。华尔街最怕的不是被拒绝，是不知道别人手里有什么牌。”
第二天上午，京城安平会客厅。
劳埃德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打得很标准。进门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步子不快，姿态很稳。
这个男人在纽约金融圈站了太久，习惯了用价格衡量世界。
灾区学校、锦旗、纪录片，这些对普通人有冲击，对劳埃德来说，也是资产。
声誉资产。
政治资产。
资本市场叙事资产。
林安安能在二十三岁把这些握住，劳埃德承认，这个对手比想象中难缠。
但难缠不代表不能谈。
只要企业要全球化，要融资，要规避诉讼，就会需要华尔街。
劳埃德伸出手。
“林小姐，恭喜安平最近取得的成就。北川学校的报道，我看了，很震撼。”
林安安和劳埃德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谢谢。请坐。”
双方坐下。
孙明远坐在林安安左侧，法务负责人坐右侧。林平平没有到现场，但安全系统全程接入。
劳埃德没有绕太久。
“林小姐，我们都清楚，安平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灾后重建让你赢得声望，新能源计划让你赢得关注，但关注也意味着风险。”
林安安说：“比如？”
劳埃德身旁的法律顾问把文件推过来。
“专利风险，海外监管风险，资本市场波动风险，技术路线争议引发的投资者信心风险。”
劳埃德接着说：“高盛可以帮助安平把这些风险降到可控范围。我们在美洲、欧洲、东倭都有资源。很多诉讼，不一定要打到法院。”
孙明远听得想笑。
外围专利诉讼就是高盛和丰田一起推，现在高盛又拿暂停当筹码。
但孙明远没有插话。
林安安问：“条件呢？”
劳埃德很满意林安安的直接。
“高盛希望成为安平智能出行技术公司的战略投资人。我们不要求控股，只需要一个合理比例。”
孙明远问：“合理比例是多少？”
并购部合伙人回答：“第一轮百分之十五。后续视海外融资情况，可以增至百分之二十五。”
孙明远脸色沉下。
百分之十五还说不要求控股。
盘古OS车机系统、快充调度系统、整车数据接口都在这家公司里。
高盛拿到百分之十五，再配合其他外资基金，后面就能影响董事会。
林安安继续问：“还有呢？”
劳埃德说：“一个董事会观察席位，一项海外融资优先权，以及未来国际化上市的主承销安排。”
林安安翻了翻意向书。
“高盛打算投多少钱？”
并购部合伙人推过估值表。
“以当前模型测算，安平智能出行技术公司估值一百二十亿美金。高盛可投入十八亿美金。”
孙明远直接开口。
“这个估值压得太低。”
合伙人笑了笑。
“孙先生，这是非常慷慨的估值。安平的纯电路线还没有量产车，快充网络只是计划，盘古OS车机系统也还没有经过全球监管验证。”
这话说得客气，本质是在压安平。
你们现在还没证明自己。
十八亿美金，是给面子。
孙明远正要反驳，林安安抬手拦住。
“劳埃德先生，高盛想用十八亿美金，买安平未来十年的标准入口？”
劳埃德没有否认。
“林小姐，标准不是有技术就能成功。你需要全球资本、监管沟通、国际供应链协调、诉讼处理。高盛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林安安说：“也可以让我走上你们铺好的路。”
劳埃德笑容淡了一点。
“林小姐，年轻企业家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所有建议都看成控制。”
林安安说：“华尔街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所有企业都看成待拆分资产。”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劳埃德重新调整坐姿。
他没想到林安安说话这么直。
不过劳埃德并不生气。
在劳埃德看来，年轻人有锋芒正常。真正到资本市场上摔几次，自然会学会妥协。
劳埃德说：“林小姐，我理解你的警惕。但你也要看到现实。丰田不会停。专利公司不会停。海外媒体的风向可以今天支持你，明天质疑你。三百亿快充计划一旦被解读成财务冒进，安平所有业务都会被拖累。”
林安安问：“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劳埃德说：“这是经验。”
孙明远把笔放下。
“劳埃德先生，高盛现在自己也有不少风险吧？”
劳埃德看向孙明远。
“每家金融机构都有风险，高盛管理风险的能力，市场有目共睹。”
林安安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
林平平的消息弹到她面前。
“姐，德米特里确认第二批文件目录里有评级机构闭门会议记录，和雷曼抵押品再融资有关。张卫民的人正在接触第二个证人。”
林安安轻轻点了下屏幕，表示收到。
劳埃德不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信息差。
高盛还在桌上谈条件，以为安平需要保护伞。
林安安知道，今年九月之前，华尔街自己会先塌一座大楼。
劳埃德继续说：“我建议我们换一个更轻松的场合。今晚我在京城安排了一个小型晚宴，只有双方核心人员。我们可以把敏感条款慢慢谈。”
孙明远看向林安安。
晚宴，是华尔街常用场子。
公开会议上说不动，就在饭局里谈人情、谈利益、谈压力。
林安安合上意向书。
“可以。”
劳埃德脸上的笑意回来了。
“很好。林小姐，我相信你会发现，高盛是安平最适合的全球伙伴。”
会面结束。
劳埃德离开安平会客厅，刚上车，并购部合伙人就低声说：“她很强硬。”
劳埃德看着窗外。
“强硬说明她还没感到疼。等专利诉讼、媒体质疑、财务压力一起到，她会重新看这份意向书。”
法律顾问问：“要不要今晚加码？”
劳埃德说：“给她一个体面台阶。十八亿美金可以提高到二十亿，但董事会席位不能让。”
并购部合伙人点头。
“如果她还是拒绝？”
劳埃德语气平稳。
“那就让市场教她。”
另一边，安平办公室。
孙明远终于压不住火。
“林总，高盛太贪了。十八亿美金就想拿盘古OS和快充网络入口，他们怎么敢？”
林平平在屏幕里说：“因为他们习惯了。很多公司就是这样被他们拆开的。先战略投资，再融资稀释，再引入独立董事，最后技术公司上市，创始团队被资本规则绑住。”
林安安把意向书扔到桌上。
“今晚去。”
孙明远皱眉。
“真去？他们肯定还会施压。”
林安安说：“就是要让他们把话说完整。”
林平平问：“姐，要不要把雷曼文件带上？”
“先不带。”
孙明远不解。
“那我们怎么反制？”
林安安说：“今晚不炸雷。今晚让劳埃德自己露出真实想法。”
林平平立刻明白。
“录音？”
“合规留痕。会议纪要，法务在场。”
孙明远问：“林总，如果他用专利诉讼威胁？”
林安安看向桌上的雷曼文件。
“那就告诉他，高盛未必有资格谈九月以后的世界。”
晚上七点，京城一家老牌饭店。
包间里摆着圆桌，窗外是胡同灯光。服务员把茶倒好后退出，门轻轻关上。
劳埃德已经到了。
桌上没有太多人。
高盛三人，安平三人。
劳埃德起身迎接，举止很周到。
“林小姐，今晚没有媒体，没有外人，我们可以谈得更坦诚。”
林安安坐下。
“我也希望坦诚。”
菜一道道上来。
前十分钟，劳埃德聊北川学校，聊《移山的女孩》，聊安平快充网络的影响力。
等热菜上齐，劳埃德终于把话拉回正题。
“林小姐，今天上午的条件，你可能觉得高盛要得太多。但我必须提醒你，丰田已经准备把诉讼从外围推进到核心供应链。没有高盛协调，安平会同时面对专利、评级、媒体、融资四条线压力。”
林安安说：“所以？”
劳埃德把一份新的文件放到桌上。
“二十亿美金。高盛入股百分之十五。董事会观察席位不变。作为交换，高盛会让第一批专利诉讼暂缓，至少六个月。”
孙明远看着文件，手里的筷子停住。
六个月？
高盛真把安平当成被围困的猎物。
林安安没有拿文件。
“如果我拒绝呢？”
劳埃德看着林安安。
“那高盛无法保证市场情绪。林小姐，我尊重你，但资本市场不尊重情绪。你现在很受欢迎，可欢迎不能支付三百亿账单。”
林安安问：“你觉得安平缺钱？”
劳埃德说：“所有扩张中的企业都缺钱。区别在于，聪明的企业会选择合适的钱。”
林安安说：“高盛的钱，合适吗？”
劳埃德身体微微前倾。
“最合适。因为除了钱，我们还能给你秩序。”
林安安抬头。
“谁的秩序？”
劳埃德停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全球资本市场的秩序。”
包间里只剩茶水轻响。
孙明远看向林安安。
林安安终于伸手，拿起那份新的意向书。
劳埃德以为她准备认真看。
并购部合伙人也放松了一些。
可林安安只翻到签字页，看了一眼高盛的抬头，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手边。
劳埃德说：“林小姐，今晚这顿饭，我希望你给华尔街一个体面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