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标杆第一标！赵峰立状
“林总，万安集团赵峰到了北川，带了一万两千人，三百八十台重型设备。”
梁栋的声音从卫星频道里传来。
成都临时指挥中心里，林安安刚合上北川医疗报表。
屏幕上，北川感染控制率还在稳定上升。
另一块屏幕上，是安平重建总指挥平台。
居民住房、学校、医院、道路、桥梁，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颜色标记。
红色代表未开工。
黄色代表物资待到。
绿色代表可以进场。
现在，北川区域一大片都是红色。
林安安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五月二十二日，上午七点四十。
震后第十天。
搜救还没有完全结束，重建已经必须压上去。
她拿起卫星电话。
“让赵峰先去安平钢构营地。别急着签合同，让他看完再说。”
梁栋停了一下。
“林总，他这次是免费来的。”
“我知道。”
林安安看着北川地图。
“越是免费，越要把规矩讲在前面。安平的重建不是来搭棚子的，是给人盖以后几十年的房子。”
“明白。”
北川。
山路还没完全清出来。
万安集团的车队排了十几公里。
挖掘机、吊车、混凝土泵车、平板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停在临时通道外。
赵峰从第一辆越野车上下来。
脚刚落地，泥水就没过了鞋面。
空气里有灰尘、柴油味、消毒水味。
远处的山坡上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
张副总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赵总，这地方比电视上看着还重。”
赵峰没说话。
赵峰看着北川县城方向。
断墙，残梁，歪倒的电线杆，还有一片片蓝色救灾帐篷。
赵峰以前看工地，第一眼看的是利润。
地价多少，容积率多少，钢筋水泥能不能压成本，工期能不能再赶一点。
现在站在这里，赵峰脑子里没有利润。
只有林安安那句话。
那些人不是被地震杀死的。
是被偷工减料杀死的。
梁栋从前线临时指挥车旁走来。
梁栋脸上还有灰，眼里全是红血丝。
“赵总。”
赵峰快步迎上去。
“梁总，万安集团全员到位。你们指哪儿，我们干哪儿。”
梁栋没有立刻安排任务。
“林总说，让你先去看一眼安平钢构营地。”
赵峰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
赵峰站在北川外围的一片平整场地前。
场地不大，却让赵峰半天没开口。
一排排三步展开式帐篷整齐摆着。
每条通道都用碎石压实。
排水沟提前挖好。
移动炊事车停在东侧，蒸汽一股股往上冒。
临时医务点在西侧，药品架上贴着标签，安克灵、肤安净、消毒包、绷带，全部按编号摆放。
更让赵峰停住脚步的，是营地后面的钢构样板房。
一栋两层小楼已经搭起来了。
银灰色钢构框架，复合墙板，斜撑节点，全是标准件。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
“安平灾区重建样板一号楼。”
下面写着：
抗烈度十度设防。
主体结构七十二小时完成。
三十年免大修。
赵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墙板接口。
卡扣严密，螺栓编号清楚，连接板厚度远超普通民房标准。
赵峰是干过工程的人。
只摸一下就知道，这东西贵。
而且不是一般贵。
张副总也看出来了。
“赵总，这个成本压不下来。”
赵峰回头看了张副总一眼。
“谁让你压成本了？”
张副总闭嘴。
梁栋站在旁边，说得很直接。
“安平给所有承建单位立了四条规矩。”
“第一，材料不准换。”
“第二，节点不准减。”
“第三，学校医院不准赶工。”
“第四，所有施工过程接入安平天眼工程质量系统，混凝土强度、钢构应力、焊缝探伤，全部实时上传。”
赵峰听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种规矩严。
严到没有任何空子。
正因为没有空子，赵峰才觉得踏实。
过去那些年，工地上最可怕的不是没人懂标准。
是懂标准的人装作不懂。
梁栋递给赵峰一份文件。
“北川重建第一标。三所学校，两个社区安置区，一座临时医院。林总问你，敢不敢接？”
赵峰接过文件。
第一页就是工期。
四十五天完成主体。
九十天交付第一批住房。
学校主体优先。
赵峰看完，直接拿出笔。
张副总急忙低声提醒。
“赵总，先算一下人工和设备损耗吧。免费可以，但不能把集团现金流打穿。”
赵峰没理会。
赵峰翻到最后一页，在承建单位那里写下万安集团。
然后又在旁边手写了一行字。
“零利润施工，保质保量，若出现偷工减料，赵峰本人终身退出建筑行业。”
梁栋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赵峰把笔盖合上。
“梁总，这不是给安平看的。这是给我自己看的。”
张副总急了。
“赵总，这话太重了。”
赵峰转过身，看着张副总。
“重吗？”
张副总不敢答。
赵峰指着远处废墟。
“那里面有多少人被压过？他们家的房子轻不轻？学校的楼轻不轻？我们以前少放一根钢筋的时候，觉得那根钢筋轻。现在看见没有？命比钢筋重。”
张副总低下头。
赵峰又转向梁栋。
“第一标我接。人已经到了，设备已经到了。材料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开工。”
梁栋点头。
“第一批安平复合板今晚到北川。”
“我们今晚进场。”
“你的人刚赶了十几个小时路。”
“让机械手睡四小时，其他人先搭施工营地。夜里材料到，我亲自盯第一车卸货。”
梁栋看了赵峰几秒。
“赵总，林总说过，你以前不是没有错。”
赵峰呼吸停了一下。
梁栋继续说。
“但林总也说，肯把错认清楚，还肯拿命往回补的人，可以给一次机会。”
赵峰眼眶发热，低头看着脚下泥水。
“替我谢谢林总。”
“你自己跟她说。”
梁栋把卫星电话递过去。
电话接通。
赵峰站直。
“林总，万安集团赵峰，向您报到。”
电话那头，林安安没有寒暄。
“第一标看完了？”
“看完了。”
“敢接？”
“敢。”
“安平不收口头保证。所有质量数据会上链，所有节点会公开。将来灾民住进去，哪块板是谁装的，哪条焊缝是谁焊的，谁都能查到。”
“我接受。”
“如果有人在万安队伍里动手脚，我不会看你这次是不是免费来的。”
“我知道。”
“赵峰。”
“林总。”
“这一次，不是给我盖房子。是给北川人盖能睡踏实的家。”
赵峰握紧电话。
“林总，我以前欠下的账，这次从第一栋房子开始还。”
电话挂断后，赵峰没有动。
过了几秒，赵峰转身对张副总说：
“通知所有项目经理，今晚开会。把过去那些工地上的坏习惯，全给我扔在北川外面。谁敢把以前那套带进来，我先送他走。”
张副总点头。
“明白。”
梁栋刚要带人去材料卸货场，通讯兵跑了过来。
“梁总，成都那边急电。”
梁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压低。
赵峰注意到了。
“出事了？”
梁栋把纸条递给赵峰。
上面只有几行字。
西南三省建材商联合涨价。
钢筋、水泥、砂石报价上浮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七十。
部分供应商要求重签合同。
赵峰的脸沉了。
“这个时候涨价？”
张副总也骂了一句。
“这是看准安平急着重建，要狠狠咬一口。”
梁栋拿起卫星电话，准备回报。
电话刚接通，林安安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梁栋，赵峰在旁边吗？”
“在。”
“让他听。”
梁栋打开外放。
林安安的语气很稳。
“赵峰，你以前在建材圈待过。告诉我，这些人是试探，还是已经结盟？”
赵峰看着纸条上的企业名字。
三个熟面孔。
两个曾经一起吃过饭。
一个还在牌桌上笑着说过，工程嘛，不就是上面要面子，下面要票子。
赵峰的手慢慢收紧。
“林总，这不是试探。他们串好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好。”
赵峰抬头。
“林总，需要我去谈吗？”
“不用谈。”
林安安只回了三个字。
“我来斩。”
梁栋还没说话，成都那边又传来林平平的急促声音。
“姐，建材价格被人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