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霸气
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夜。
京城。后海。四合院。书房。
赵峰的汇报消息在屏幕上亮着。
林安安坐在椅子上。没有看手机。她在看桌上的地图。
四川。那个红色的圈。
“多久？”两个字旁边，现在又多了一行字——“2008年5月中旬。8.0级。映秀。”
墨迹还没干。
林平平站在书房门口。他下午跟着赵峰一起去了地震局——没有进去，在车里等着。赵峰出来的时候，脸色说明了一切。
“姐。”
“嗯。”
“地震局那边……是不是可以再试一次？比如把天眼的数据接口直接开放给他们——”
“没用。”
林安安靠在椅背上。
“不是数据的问题。是机制的问题。”
“你给一个官僚体系递一份'民间来源的地震预测报告'，告诉他五个月后有八级地震要死几万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救人'。是'这事如果我报上去，结果是错的怎么办'。”
“对了，他承担误判的责任。错了，他承担漏报的后果。”
“但不报——什么都不用承担。因为报告来源'不可验证'。”
“这不是王德明一个人的问题。换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答案都一样。”
林平平沉默了。
他知道姐姐说得对。
他在数据中心跟地壳数据打了五天的交道。每一条P波波形、每一个应力变化曲线，他都反复验证过。数据是铁的。模型是准的。
但“准”没用。
不通过体制内的渠道，这份报告就是废纸。
“那怎么办？”他问。
林安安站了起来。
她走到书架前。从第二层抽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十二月十五日安平集团发布的八千亿投资方案的执行明细。
她翻到第七页。
“安平产业纾困基金”。五百亿。
她在那个数字旁边写了一行字。然后翻到第三页。
“四川超级工厂”。投资四百亿。
又写了一行字。
翻到第五页。
“天眼采集站网络”。八百亿。
再写了一行字。
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书架。
然后转过身。
“林平平。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管地震局了。”
“我们自己干。”
林平平看着她。
“自己干？”
“自己干。”
林安安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天盾计划。”
“第一——四川超级工厂的选址往西移三十公里。远离断裂带核心破裂区。原址改建为临时物资储备中心。”
“第二——天眼采集站网络在四川境内的布设方案调整。以映秀为圆心、三百公里为半径，加密部署一千二百个新节点。这些节点的外壳集成应急通讯模块。”
“第三——安平产业纾困基金调出两百亿，专项用于采购应急物资。”
“什么应急物资？”
“帐篷。消炎药。止血带。饮用水。发电机。挖掘机。卫星电话。血浆。”
林平平的眼睛变了。
他瞬间明白了。
姐姐不是在做“地震预测后的善后准备”。
她是在做——一个人的战争动员。
“姐，两百亿的应急物资。这个体量——相当于一个中型国家的战略储备了。”
“不够。”
“不够？”
“四川盆地的基础设施在八级地震后会全面瘫痪。道路中断。通讯中断。电力中断。所有的救援都要从外部输入。两百亿只是第一批。”
“后面还有多少？”
“需要多少就有多少。”
林安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像在说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可是姐——这些物资堆在四川，总要有个理由。两百亿的帐篷和药品，你跟外面怎么解释？”
“'集团战略储备'。”
“……两百亿的帐篷叫战略储备？”
“谁规定战略储备不能有帐篷？”
林平平张了张嘴。
“安平集团年营收超过三千亿。我花两百亿买物资——需要跟谁解释？”
“不需要。”
“那就不解释。”
林安安坐回椅子上。
“还有第四件事。”
“什么？”
“四川工厂和安平蓉城研发中心的所有员工，五月一日之前，全部转移到成都市区或其他安全区域。理由是'厂区改造升级，全员带薪休假'。”
“一万七千人。”
“对。一万七千人。一个都不能少。”
林平平看着她。
书房里的灯光照着林安安的侧脸。二十三岁。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虑。甚至没有紧迫。
有的只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像一个外科医生站在手术台前。打开了无影灯。拿起了刀。
下一刀切在哪里——已经想好了。
“姐。”
“嗯？”
“地震局不信，我们自己做。我理解。但——”
他犹豫了一下。
“就算我们准备了再多物资，震后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期的关键力量——是部队。是武警。是专业救援队。这些不是我们能调动的。”
“我知道。”
“如果地震真的来了——光靠我们，救不了一千五百万人。”
“我知道。”
林安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四川。映秀。龙门山。
“所以我说的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物资我们备。人员我们撤。数据我们盯。预警系统我们建。到时候地震来了——救援部队需要帐篷，我们有。需要药品，我们有。需要通讯设备，我们有。需要挖掘机——我们有。”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信我。”
“我只需要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的人、我的物资、我的系统，全部到位。”
她拿起笔。在“天盾计划”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的下面写了一句话。
“一个人也算。”
和上一次写的一样。
但这一次，这句话的重量不一样了。
上一次是信念。
这一次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