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逐出宗族！今日我与你们恩断义绝！
“继续。”
林建国的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那两个民兵手上力道更重，按着林二狗和王婆子的头，像是捣蒜一样，一下下地往棺材板上砸。
血，顺着两人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那“砰砰”的声响，让山坡下所有村民的心，都跟着一下一下地揪紧。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冷酷地站立在坟前的男人，心中除了恐惧，再也生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这就是战场上回来的兵！
这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钉子”！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安局和武装部，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哪里是荣归故里？
这分明是血债血偿！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二狗和王婆子的哀嚎声，已经变得微弱不堪，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烂泥，只有被民兵架着，才能勉强维持跪姿。
林建国终于缓缓地抬起了手。
“停。”
两个民兵如蒙大赦，立刻松开了手。
林二狗和王婆子，瞬间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林建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对陈刚说道。
“陈局长，这里暂时交给你。”
“把这两个畜生，给我绑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让全村的人，都好好看看。”
“是！”
陈刚立刻点头，指挥手下的人，将已经半死不活的两人拖下山坡。
林建国则迈开步子，朝着山坡下，那群被圈禁的村民走去。
他每走一步，人群就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像是见了瘟神一样。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建国走到人群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在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褂子的老人身上。
那是大河村的族老，林氏宗族里，辈分最高的人，林有才。
“族老。”
林建国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林有才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畏惧，也有一丝作为长辈的，不甘的固执。
“建……建国……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林建国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回来，办三件事。”
“第一件，祭拜我亡妻。”
“第二件，清算杀人凶手。”
“这第三件，就要请族老你，帮个忙了。”
林有才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什……什么忙？”
林建国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要你，开祠堂，上族谱。”
“将林二狗一家，从我林氏宗族之中，彻底除名！”
“我要与他们，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什么？！”
林有才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不光是他，周围所有的林氏族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祠堂，除族名！
这在农村，是对一个人，一个家庭，最严厉，最彻底的惩罚！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林二狗一家，生，不入林氏祖坟；死，不入林氏族谱。他们将成为无根的浮萍，被整个宗族彻底抛弃，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不行！这绝对不行！”
林有才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梗着脖子，用一种带着颤音的，色厉内荏的语气说道。
“建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林二狗他们做的是不对，是畜生！可……可他毕竟是你亲二哥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咱们林家的祖宗规矩，就没有把活人逐出宗族的道理！这是要遭天谴的！”
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村民，也壮着胆子附和道。
“是啊，建国，人死不能复生，你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就算了吧……”
“算了？”
林建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族老，我问你，林氏的祖宗规矩里，有没有写着，可以虐杀弟媳，贩卖侄女？”
林有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再问你！”
林建国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压得林有才连连后退。
“我林建国，在外面为国征战，九死一生！我流的血，换来的军功章，是不是也给我林氏门楣增了光？”
“可你们呢？”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家眷的？”
“你们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被欺辱致死，无动于衷！现在，却跑来跟我谈什么狗屁的祖宗规矩？谈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们，也配？！”
“我……”
林有才被他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建国不再理他，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的林氏族人，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林二狗和王婆子，是杀人犯！他们触犯的，是国家的法律！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
“而我，林建国，作为被害人的丈夫，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今天，就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与这两个畜生，与他们这一家，彻底划清界限！”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林有才。
“今天，这个祠堂，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你要是不开，我就亲自去开！”
“你要是不写这断亲书，我就自己写！”
“我林建国，今天不光要让他们被法律制裁，更要让他们被宗族唾弃！遗臭万年！”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村子深处的祠堂方向走去。
那股决绝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陈刚对着王建军使了个眼色。
王建军立刻带着两个公安，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林建国身后。
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林有才看着林建国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荷枪实弹的民兵和公安，最后，目光落在了被绑在歪脖子树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林二狗和王婆子身上。
他知道，他拦不住。
今天，谁也拦不住这个已经疯了的男人。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佝偻着背，用一种无比嘶哑的声音，对身边的族人说道。
“去……去把祠堂的门……打开吧。”
“拿……拿笔墨纸砚来。”
半个小时后。
古老而肃穆的林氏祠堂里。
林有才颤抖着手，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份断亲书。
每一个字，都写得异常艰难。
写完，他用自己那苍老而干涩的声音，当着所有在场的林氏族人的面，高声念诵。
“……兹有族人林二狗，其妻王氏，心性败坏，德行沦丧，虐杀弟媳，贩卖侄女，人神共愤，天理不容……即日起，将其一家，逐出林氏宗族，削其族谱之名，收回其宗族田产……此后，婚丧嫁娶，再无干系，是为告！”
念完，林有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林建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拿起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断亲书。
然后，他走到被拖进祠堂的林二狗和王婆子面前。
他抓起林二狗的手，蘸了印泥，狠狠地按在了断亲书上。
又抓起王婆子的手，同样按了上去。
两个鲜红的，带着血污的指印，烙在了纸上。
也烙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做完这一切，林建国将那份断亲书，递给了身后的陈刚。
“陈局长。”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人的温度，却依旧带着无法化解的疲惫。
“宗族的事，了了。”
“接下来，国法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陈刚郑重地接过那份分量千钧的断亲书，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同志，你放心！”
“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最公正，也是最严厉的审判！”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缓缓走出祠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埋葬着妻子的山坡，轻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秀娥，你看到了吗？”
“恶人，已经伏法了。”
“接下来，我要去接咱们的孩子了。”
他正准备迈步，忽然，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村口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是王建军。
“陈局！林同志！不好了！”
王建军跑到两人面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
“招待所那边打来电话！”
“安安她……她醒了！”
林建国的心，猛地一揪！
“安安醒了，这不是好事吗？你慌什么！”
王建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是醒了，可是……可是她一醒过来，就吵着要找弟弟！”
“我们的人说，平平……平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