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外星人
帕洛阿尔托，加利福尼亚。
特斯拉总部大楼的灯已经亮了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关过。
埃隆·马斯克坐在自己那把已经坐了七年的办公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三样东西——一份破产重组申请书，一台打开了比亚迪“秦”技术参数页面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瓶没有开封的威士忌。
威士忌是今天早上秘书放在桌上的。秘书说：“您可能需要这个。”
他没有打开。
他在看那台笔记本电脑上的参数。
刀片电池的能量密度。循环寿命。热失控温度阈值。穿甲弹测试数据。
然后是成本——折合到每千瓦时的生产成本。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数据标错了。
第二遍，他让工程师团队交叉验证了一下安平集团白皮书里引用的原始数据。
第三遍，他确认了数据是对的。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一个物理学爱好者在看到一个优雅的公式时会发出的、纯粹的赞叹。
“这不可能是地球上的工程师做出来的。”
他的首席技术官站在对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埃隆——”
“你看这个数字。”马斯克指着屏幕。“磷酸铁锂方案，能量密度做到180Wh/kg，循环寿命3000次以上，穿刺不起火。同时成本压到了我们三元锂方案的百分之六十。”
“这三个参数在我们的技术路线图上是互斥的。你要能量密度就牺牲寿命，要安全性就牺牲能量密度，要成本就三个都牺牲。”
“但他们全做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过去十年花在三元锂技术路线上的所有研发投入、所有专利、所有供应链——全部废了。不是落后了。是走错了路。”
首席技术官的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缘。
“BMS系统的核心专利去年被安平集团在国际专利仲裁中收走了。没有BMS专利，我们的电池管理系统需要全部重新设计。这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马斯克重复了一遍。
三年后，比亚迪的“秦”可能已经卖出了五百万台。安平的超充网络可能已经覆盖了全球。盘古OS的车载生态可能已经成为所有新能源车的标配。
三年后，特斯拉能追上的可能性是——
零。
“提交重组申请吧。”马斯克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首席技术官愣了一下。“埃隆，董事会还没——”
“董事会的意见不重要。数字不会说谎。我们的现金流只能再撑四个月。信贷额度在上周被高盛冻结了。股价从年初跌了百分之七十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帕洛阿尔托的阳光照在停车场里那排白色的ModelS上。那些车在阳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首席技术官没有说话。
“不是输了。是她赢的方式。”
“我用了二十年，烧了几百亿美元，才让全世界相信电动车是未来。我一个人扛着全华尔街的做空，扛着底特律的嘲笑，扛着消费者的怀疑。”
“然后她来了。”
“她用了七个月。”
“七个月。”
“电池比我好。系统比我好。成本比我低。充电比我快。”
“她站在我打下来的地基上，盖了一栋我设计图纸里都画不出来的大楼。”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窗玻璃上，像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Thisisalientechnology.”
这是外星人给的技术。
他转过身。
“重组申请今天就提交。同时发布一份公开声明——”
“说什么？”
马斯克看着桌上那瓶没开的威士忌，沉默了五秒。
“就说——特斯拉的使命是加速世界向可持续能源的转变。这个使命已经有人在以我们无法企及的速度完成。”
“作为一个工程师，我对此表示敬意。”
“作为一个CEO，我接受这个结果。”
首席技术官的喉咙动了一下。
“埃隆……”
“去吧。”
首席技术官拿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马斯克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他打开了那瓶威士忌。没有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推特上已经炸了。#TeslaBankruptcy的话题冲上了全球趋势第一。
评论里最高赞的一条来自一个匿名用户——
“安平集团用七个月干掉了马斯克用二十年建立的帝国。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文明等级的碾压。”
马斯克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推特，打开了安平集团官网。
首页上滚动着“秦”的预售数据——
候补登记：一百八十七万台。
他关上了手机。
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
但那些白色的ModelS，再也不会从停车场里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