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冒顿的计划
张凡放下汤碗，擦了擦嘴，看向大掌柜问道，“对了，让你在城外筹建的肥皂工坊和琉璃工坊，这两天招工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掌柜躬身回道：“回侯爷，顺遂得很！招工的告示贴出去不到半日，城外十里八乡的农户和流民就把工坊大门围满了！
如今正是猫冬的时节，地里没活儿干，不少百姓只要工坊每天能管他们两顿饱饭，哪怕一文钱工钱不给，他们都抢着往里进！”
听到这话，旁边的扶苏皱起眉头，心中生出几分不忍。
他想了想，看向张凡提议道：“老师，如今咱们天上人间三日便净赚六十万贯，手头宽裕！
那些来做工的百姓家里大多贫寒，既然他们卖力，咱们不如把肥皂厂和琉璃厂的工酬再往上加一加，比市面上的工钱翻上一番如何？
也好让百姓手里多攒些余钱过年！”
大掌柜和墨风闻言，也觉得赞同，纷纷看向张凡。
张凡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不可。工酬就按咸阳城内寻常力役的标准来发，一文钱都不能多加。”
扶苏一怔，有些不解：“老师，这是为何？咱们又不缺这点银钱……”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事，这是规矩，不能破坏咸阳的市场平衡！”
张凡敲了敲石桌，给扶苏算了一笔账，“你想想，咸阳城里除了咱们的肥皂厂和琉璃厂，还有不少铁匠铺、织布坊、酒肆、脚店，城外还有大量的田庄需要雇佣短工。”
“如果咱们仗着有钱，直接把工钱翻倍，会发生什么？”
张凡看着扶苏的眼睛，“全咸阳所有的泥瓦匠、帮工、农夫，全都会丢下手里的活计，跑来咱们的工坊抢活干！
可咱们的工坊能招多少人？顶多几千人罢了！
到时候，城里其他的铺子和田庄要么招不到人被迫关门，要么只能跟着咱们一起涨工钱，最后导致全城物价上涨！
物价一涨，吃亏的还是底层的百姓！”
这番话听得扶苏心头一震，脸上的疑惑化作了恍然与羞愧。
只想着散财施恩，却从未从整个咸阳百业运转的角度去考量后果。
“学生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受教了！”扶苏向张凡拱手一礼。
“你能体恤百姓是好事，但治理国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后多看多想就明白了。”
张凡笑了笑，转头对大掌柜吩咐道：“工钱虽然不能乱涨，但咱们的福利可以跟上。传我的话下去，凡是进肥皂厂和琉璃厂做工的百姓，工钱按市价按月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另外，工坊里一律包吃包住！
每天两顿干饭，每隔三天见一次荤腥，宿舍里全部盘上火炕！这样既不会扰乱市面上的工价，又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侯爷圣明！小人这便去办！”大掌柜应下。
交代完工坊的事，张凡拍了拍桌上那厚厚的账册：
“至于咱们这两天赚来的这六十万贯现钱，除了分出一部分给长公子采买春耕农具，剩下的，可不能放在库房里不用。”
墨风凑上来：“侯爷，这么多钱，咱们拿去干啥？”
张凡端起第二碗枸杞羊肉汤，目光投向北方：
“全部拿去北境九原郡，继续投资‘大秦北境建设兵团’！”
“那咱们就用真金白银砸过去，看冒顿是拦得住羊，还是拦得住人心！”
……
与此同时，原东胡王庭。
金帐之内。
冒顿坐在铺着白狼皮的王座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阴鸷的目光盯着站在帐中的前燕国太子后人姬丹。
大帐内没有旁人，连平日贴身伺候的侍卫都被赶到了百步之外。
“姬丹。”
冒顿开口，受过宫刑的嗓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本单于交给你的这桩差事，前前后后都记清楚了吗？”
姬丹弯着腰，低头回道：“大单于放心，老夫全都记在心里了。”
冒顿站起身，走下台阶，停在姬丹面前。
“记住，此次行动必须足够隐秘！”
冒顿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除了你手底下那几十个死士，草原上的那些部落首领，一个字都不准向他们透露！
绝不可让任何外人发现端倪！”
冒顿转过身，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咬牙道：“各部那群蠢货，现在满脑子都是秦人的白面和细盐，早就没了血性！
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匈奴就彻底完蛋！”
姬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明白。那些部落首领如今已被张凡的互市喂肥了胆子，不可再用！此次只带心腹死士，沿途绝不露面。”
“很好。”
冒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张凡以为拿几袋粮食就能废掉我草原儿郎的弯刀，把我们全都变成替大秦养羊的奴隶？痴心妄想！”
“只要你此行把这把火点起来！到时候秦人与各部牧民反目成仇，不用本单于下令，各部为了活命也只能重新握紧弯刀，跟着本单于南下破关！”
冒顿猛地拍了拍姬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此次行动，便是破除张凡诡计的唯一办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姬丹深吸一口气，对着冒顿重重抱拳一礼：
“诺！此去定不辱命，必将这盘棋彻底搅乱！”
说完，姬丹不再停留，转身掀开金帐厚重的门帘，钻进了外头风雪之中，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北境，九原郡外三十里，一处互市入口。
风雪初歇，空地上搭起了十几座木棚。
木棚外排着长队，来自草原各个部落的数千名牧民赶着牛车、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打包捆扎好的羊毛。
木棚内，几名秦国官吏正拨动算盘，指挥民夫过秤。
一袋袋羊毛被抬进库房，一袋袋白面、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细盐，还有一块块压得结实的茶饼，被递到牧民手中。
队伍前方，一名叫巴图的年轻牧民接过两袋白面和一小包细盐，小心翼翼地放进独轮车里，又用羊皮盖好。
他看着满车的粮食，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家里婆娘阿容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以前到了冬天只能喝掺了草籽的稀粥，饿得面黄肌瘦。
如今有了这两袋白面和没有苦味的细盐，回去就能给阿容烙白面饼子吃，把身子养得壮壮的，等开春草绿的时候，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