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啥？他外头有人？
苏见月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男人脸上，也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立即看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随后又齐刷刷转回男人那张开始发白的脸上。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男人心头一跳，强撑着反驳。
“什么出血，什么破损！我怎么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可能她自己睡觉不老实，翻身的时候磕了碰了……”
他试图用更大的嗓门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一边说着一边还双手比划着，唾沫横飞。
“对，就是这样！她睡觉磨牙，把自己嘴唇咬破了也是有的。你一个大夫，连这个都不懂吗？少在这里推卸责任！”
苏见月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继续语气平稳地问他。
“你刚刚说，你媳妇睡觉很轻，对吗？”
“对！是又怎么样！”男人梗着脖子。
“你又说，她喝了药就睡得死沉，连你起夜都没察觉，对吗？”
“是啊！就是你的药有问题！”
男人立刻抓住了这个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那就有意思了。”
苏见月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男人不过三尺，迫使他不得不和她对视。
“一个睡觉向来很轻的人，突然睡得死沉，你作为丈夫，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你起夜的时候，就没想过凑近看看她，探探她的鼻息？”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男人彻底慌了神。
他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心细？我以为她就是累了，睡得沉点儿不是很正常吗？谁能想到是你的药把人给吃没了！”
“是吗？”苏见月继续反问，“那你告诉我，你媳妇昨晚跟你吵架，是不是因为你外头有人的事？”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男人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邻居们也炸开了锅。
“啥？他外头有人？”
“我说何花嫂子前几天怎么总哭呢，原来是这样！”
“好家伙，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还把媳妇给气死了？”
男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我没有！她瞎说的！是她自己无理取闹，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跟我吵，我就是想让她别嚷嚷了！”
“家丑不可外扬，她非要闹得周围邻居都听见。我就是捂了她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事儿！”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男人自己也意识到说漏了嘴，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可一切都晚了。
苏见月缓缓摇头，面色格外凝重。
何花身上的痕迹表明，死前肯定是和人发生过肢体接触，并且很剧烈。
而唯一能和她发生肢体接触的，就是她的丈夫。
夫妻之间动手，不例外就是那点事儿。
她只是诈了一下对方，没想到还真给她猜中了。
“捂了一下？”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是用枕头捂的吧？”
她指着地上的何花，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耳后的皮下出血，是你用手按住她脑袋，防止她挣扎时留下的。她嘴唇内侧的伤痕，是她想呼救却被堵住嘴，拼命挣扎时自己咬破的。”
“她根本不是喝了我的药睡死的，她是被你，她的丈夫，活活闷死的！”
“你怕事情败露，正好借着她来我这里看过诊，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但你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一直提出要和我私了。”
“不仅让我背锅，还要讹我一笔。你可真想得美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苏见月一字一句，将真相剖开，血淋淋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男人浑身筛糠似的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看看苏见月，又看看周围邻居们愤怒又鄙夷的表情，知道没办法再辩驳。
“不是我！不是我！”
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推开面前的人，拔腿就想跑。
“想跑？！”
“杀人犯要跑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离得近的几个壮年男人立刻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那男人本就心虚腿软，哪里跑得过众人，没跑出几步就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地按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还在拼命挣扎。
“放开你？你好狠的心啊！自己媳妇都下得去手！”
“真是个畜生！亏我们刚才还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送派出所去！必须送派出所！这种人就该吃枪子儿！”
群情激愤，几个热心的街坊邻居二话不说，押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就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苏见月见事态严重，和候诊的病人们打了声招呼，暂时关店，也跟着去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男人一被审问，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来真是他在外面搞破鞋被何花发现了，何花要跟他闹，他怕丢人，情急之下就用枕头把人给闷死了……
而苏见月之前说的那些关于何花尸体的特征，都被派出所里的老法医一一证实。
几人做完笔录出来时，纷纷冲苏见月竖起大拇指。
“苏大夫，您真是神了，全让您说着了！”
“哎，这人心可真狠，”
“得亏苏大夫有本事，还懂得验尸，不然这锅可就背定了。”
“可不是！这叫什么事啊，人心怎么能毒到这个地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男人的恶行口诛笔伐，对苏见月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连送他们出来的公安同志都对苏见月赞不绝口。
“苏大夫，你这一手真是厉害，刚才咱们局里的老法医还一个劲儿地夸你。年轻有为啊！”
苏见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直接回了医馆，没想到很多之前候诊的女病人，还等在医馆门口没离开。
虽抓住了凶手，为何花讨回了公道，但她心里并不轻松。
尤其看见大家在得知真相后，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后怕和茫然，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何花的死，固然是她丈夫丧心病狂。
但如果她当时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这个时代的女性，被太多条条框框束缚着，逆来顺受成了习惯，遇到危险除了哭闹和认命，似乎别无他法。
忽然，苏见月的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
她对着医馆还没散去的人群朗声道：“各位，先静一静，我有几句话想说。”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看向她。
“今天何花的事，也算是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个醒。”
“尤其是咱们女人，活在世上不容易，遇到事儿不能光会哭，更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苏见月环视了眼前的女人们，顿了顿，继续说。
“我光给大家看病还不够，想教大家点别的。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医馆不忙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到医馆旁边那棵大槐树底下集合。”
“我教大家几招简单管用的防身术，不用多大力气，都能让坏人近不了身。还可以跟大家讲讲，万一真遇到危险，该怎么求救，怎么保护自己，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女人们都愣住了。
防身术？保护自己？
这些都是她们从未想过，也从未有人跟她们说起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