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绝不能让人枉死
苏见月默了默，决定还是先看看何花的尸体。
她蹲下身，看着眼前双眼紧闭的女人，心情很是复杂。
昨天还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现在就这么硬邦邦地躺在地上。
她心里堵得慌。
她不是神，救不了所有的人，但她绝不能让人枉死，让自己背上不白之冤，更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苏见月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细检查。从头到脚，她看得极为仔细。
翻开何花的眼皮，检查了瞳孔，又查看了她的口腔和鼻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残留物。
她按压何花的腹部，也没有明显的异常。
男人就站在一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饿狼，死死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医馆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再开口，甚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见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会没有？
中药起效慢，就算是毒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要了人的命，还不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必定是外力所致。
可她把何花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死后形成的尸斑，根本没有任何伤痕。
“怎么样？看不出问题了吧？”
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我早就说了，就是你的药有问题！郎中杀人不用刀，这古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
人群中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是啊，看了半天了，啥也没看出来。”
“要是真有别的原因，苏大夫咋会找不到？”
“看来……还真是药的事儿……”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苏见月的心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何花的头轻轻偏向一侧，准备做最后的检查。
就在这时，她瞥见何花左耳后侧，被浓密头发遮掩住的发根处，有一小块暗沉的颜色。
那颜色很淡，面积也不大，不仔细看，很容易和尸斑混淆。
苏见月心下一动，刚想拨开头发看得更仔细些，那个男人却猛地扑了过来！
“你看够了没有！”
他一把推开苏见月，将何花的尸身死死护在自己身下。
“人死为大，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媳妇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把她折腾成什么样！你今天必须给我媳妇偿命！”
苏见月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她看着男人那副既悲痛又凶狠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反而落了地。
他心虚了。
他越是阻拦，就越证明何花的死另有蹊跷，而那个蹊跷之处，就是她刚才看到的地方！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中冒了出来，苏见月站直身体，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我看完了。”
男人面色一僵，似乎没料到苏见月是这种反应。
“你说得对，从尸体表面看，确实没有任何外伤。”
苏见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且，何花同志在离世前，的确是喝了我开的药。”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男人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苏见月的鼻子，冲着大伙儿喊道：
“听见没？大伙儿都听见没？她承认了，她亲口承认了！就是她的药害死了我媳妇！”
“老天开眼！你今天必须给我媳妇儿偿命！”
男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而原本那些对苏见月还抱有信任的人，此刻也彻底动摇了。
“哎哟，这……苏医生都承认了……”
“我就说，这么年轻的大夫怎么可能医术好？果然开错药，闹出了人命！”
“要不还是报警吧？闹出这么大的事，也只有公安能解决……”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男人越发有底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闹去派出所，只要苏见月认下这事，赔点钱私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谁知苏见月一点都不着急为自己辩解，也没有主动协商赔偿私了。
她冷冷地看着，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男人一愣，随即双手叉腰，一副无赖嘴脸。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害死我媳妇，这事儿还有啥好问的？你是想去坐牢，还是要赔偿私了？”
“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问清楚了，也好协商后面的事，不是吗？”苏见月气定神闲地反问。
男人一听苏见月有私了的想法，态度立马缓和了些。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你快问！问完了赶紧谈赔偿！”
苏见月直接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媳妇出事的？”
“就今天早上，我睁眼一看，她身子都凉了！”
男人想也不想，回答得飞快。
苏见月继续问道：“她昨晚喝药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在啊，我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怎么了？”
“她喝完药，有什么反应？是马上就不行了，还是隔了一阵子？”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人思索了一下，随后才脱口而出：
“喝完药她就说困，躺下就睡了，谁知道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肯定是你的药有问题，不然哪有这么快？”
苏见月点点头，随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媳妇，平时睡觉沉不沉？”
男人被问得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为了坐实自己刚才的说法，他想也不想地就顺着话头往下说：
“我媳妇睡觉轻得很，家里稍微有点动静她就醒了。所以昨晚才奇怪，她喝了你的药，就睡得死沉死沉的，连我起夜她都没发觉，肯定是被你的药给毒哑了，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他说完，还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似乎在为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然而，他没有看到，苏见月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说，她睡觉很轻，有一点动静就会醒？”苏见月一字一顿地重复。
“对啊！怎么了？”
莫名地，男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她喝完药就睡过去了，一声没吭？”
“是啊，就是这样！”
“你确定？”
“我确定，我媳妇就是这么死的！”
男人梗着脖子喊，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苏见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既然你说她睡觉轻，不舒服一定会叫喊，那你就给我解释解释，”她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的何花，“她耳后发根处这块皮下出血，是怎么来的？！”
“还有，”苏见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紧闭的嘴唇里，内侧的黏膜有破损和血迹，牙齿有咬穿的痕迹。如果真是喝药后沉睡致死，这些伤痕，又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