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这条命是你的！
苏见月的问题很直接，让王豹有些琢磨不透，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苏清雅？我是真不认得这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怕苏见月不信，又急急地补充：
“苏大夫，我娘还在里头躺着，我哪敢跟你撒谎？我要是说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言发得又重又狠。
苏见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见他一脸坦诚便信了。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有偏差。
或者说，不够全面。
苏清雅比她想象的要更谨慎，也更会给自己留后路。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苏见月换了个问法，“总得有个缘由。”
提到这个，王豹的脸色垮了下来，透着几分晦气和懊恼。
“是黑哥……是黑哥找的我。”
他低着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黑哥前两天在道上放话，说有个活儿，能挣一千块。我娘的病……你也知道，耽误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一千块。
在如今这个年代，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苏见月心里有了数。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黑哥让你们做什么？”
“他也没说要下死手，”王豹赶紧辩解，“就说让我们想办法把你从首都吓唬走，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
“他说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没根没基的，吓唬两下肯定就怕了。只要你一走，那一千块就到手。我寻思着，这事儿不伤人命，就是动动嘴皮子，还能拿钱给我娘治病……”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全是羞愧。
前几天他还找人家麻烦，今天老娘就被人家给救了。
这事儿办的，里外不是人。
“那个黑哥的后台是谁？”苏见见月追问。
“不知道。”
王豹摇摇头，实话实说。
“我只知道他后台很硬，但从没见那人露过面。现在他被带去调查出不来，不然我也不可能和你说这些。”
苏见月深以为然。
黑哥被抓，王豹没了上家，又被她拿捏住了命脉，这才会这么老实。
看来，这背后不仅有苏清雅，可能还有别人的手笔。
能让公安出手，可不是苏清雅一个学生能办到的。
如果有人故意通过苏清雅来对付苏家……
事情，比她预想的要复杂。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
王豹见苏见月半天没反应，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一步，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苏大夫，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我混蛋！我不该找你麻烦！可我娘她是无辜的啊！”
这个在外面人面前硬气的男人，此时因为担心老母亲，开始眼冒泪花。
“求求你，救救我娘！只要你能治好她，从今往后，我王豹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去捅人，我绝不含糊！”
苏见月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
“我让你去捅人？我是大夫，不是杀手。”
她没有去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娘的病，我能治。”
短短七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王豹的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见月。
“真……真的？你没骗我？”
医院的老医生都说，就算他娘真的去住院也不一定能治好。
“我从不骗人。”苏见月的语气依旧清冷，“治是能治，但有些麻烦。而且，还缺一味最关键的药材。”
王豹听了这话，心也跟着一起一落。
“缺什么药？您说！不管是什么，上天入地，我就是去挖，去抢，也给您弄来！”
他语气急切，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
苏见月看着他这副架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孝心可嘉，就是一副悍匪作派。
“那味药，不是你去捅人或者挖地就能弄来的。”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它得用钱买，而且很贵。”
提到钱，王豹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拍胸脯。
“贵怕什么！您说个数，我就是去卖血，也……也给您凑够！”
只要救活他娘，他什么都肯干！
苏见月没理会他的豪言壮语，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你娘这是肺痨，病灶深入，寻常药物只能缓解，想要除根，必须用一味猛药吊住她的命，再慢慢调理。这味主药，叫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
这个名字让王豹愣了一下，他隐约记得这个东西挺贵的。
他顿了顿，道：“这……这冬虫夏草，黑市好像卖到了一千块一克？”
“嗯。”苏见月点头，“早几年还好，这两年价格涨得厉害。”
一千块，买两斤草？
那……那一斤岂不是要五百块钱？！
他豁出脸皮，赌上名声，去吓唬一个姑娘，到头来能拿到的一千块，只够买两斤草？
而听苏见月的口气，他娘的病，看着就不像是一两斤药能打发的。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方才那股上天入地的冲天豪情，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而他刚刚那一番豪言壮语，此刻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成天在街面上打滚的混混，上哪儿去找这种神仙用的东西？
巨大的失落感让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院中的气氛，再次压抑下来。
苏见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卖关子，缓缓开口：
“这件事你办不到，不代表我办不到。”
王豹的身体猛地一震，再次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这味药，我会想办法。至于你……”
苏见月顿了顿，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神秘。
“你只需要帮我办一件事。”
王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连声追问：“什么事？您说！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见月摇了摇头，“过两天，我自会找你。”
她留下一个钩子，没给王豹继续追问的机会。
“你先起来吧。明天上午到回春堂来找我，我先给你娘开几服药，稳住她的病情。等我找到了那味主药，再来为她根治。”
王豹深吸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好，谢谢苏大夫！谢谢您！”
他定定看着苏见月，眼神满是感激。
他知道，他娘有救了。
苏见月点点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您。”王豹立刻说道。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回头看了看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屋，又顿住了脚。
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病重的老娘，他一时有些为难。
苏见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刚想说不用送，就听王豹就冲着院子外面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猴子！给老子滚进来！”
随着他一声吼，院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立马跑了进来。
正是之前带苏见月来找王豹的猴子。
“豹哥，啥事？”猴子问道。
王豹指着苏见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送苏大夫回去。”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路上要是让苏大夫磕着碰着，少了一根头发，我回来扒了你的皮！”
猴子连忙挺直了腰板，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把苏大夫安安全全送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