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彦：这玩意儿是你写的？
马车再次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车厢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某个小姑娘压抑不住的、嘿嘿的傻笑声。
林舒把从袁绍那里“借”来的钱袋整个倒了出来，金饼、银锭、还有一些散碎的铜钱，在车厢底铺了薄薄的一层。
她像只小松鼠一样蹲在钱堆里，一块一块地数着，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一，二，三……十……二十……”
李彦在外面赶着车，听着车厢里那没出息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他李彦一生，自诩高洁，视金钱如粪土。
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财迷徒弟？
简直是败坏门风！
“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提醒一下里面的人，注意一下形象。
车厢里的数钱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林舒掀开车帘，探出个小脑袋。
她手里还抓着两块金饼，献宝似的递到李彦面前。
“师父，给你！见者有份！”
李彦：“……”
他看着那黄澄澄的金饼，又看了看林舒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拿回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哦。”林舒悻悻地缩回了手。
小气鬼。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钻回车厢，继续和她的宝贝金子亲密接触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路途异常顺利。
大概是林舒的运气太好，他们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小毛贼都没遇到。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李彦也没有浪费时间，他正式开始系统地传授林舒戟法。
“基础戟法，共有三十六式。你已掌握第一式‘横扫千军’，今日，为师教你第二式，‘力劈华山’。”
李彦手持吞云画戟，站在一片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手中的画戟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猛然下劈！
“呼——”
沉重的画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恐怖的呼啸。
戟刃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应声而裂！
“咔嚓！”
青石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看清了吗？”李彦收戟而立，气息平稳。
林舒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根练习用的木棍。
她点了点头。
然后，在李彦的注视下，她学着刚才的样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下一秒，猛然劈下！
“咻！”
一声比李彦刚才更加尖锐、更加爆裂的破空声响起！
木棍以超越人类理解的速度，划破长空！
李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紧接着，林舒面前不远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古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咯吱……咯吱……”
古树的树干中央，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虽然没能像李彦那样直接劈开，但要知道，林舒手里拿的，仅仅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用一根木棍，在一棵百年古树上，留下一道几乎将其劈断的痕迹！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怪物？！
李彦已经麻木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骇然，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他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小丫头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塑。
“师父，我这招对吗？”林舒收回树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她感觉发力好像有点问题，不然这棵树应该直接断了才对。
李彦沉默了。
他看着那棵摇摇欲坠的树，又看了看林舒那张“我很弱小，我需要指点”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不能再教了。
再教下去，他怕自己这个当师父的，会先被打击到道心破碎。
接下来的日子，李彦改变了教学方针。
他不再亲自演练，而是将戟法的图谱和心法口诀直接丢给了林舒，让她自己看着练。
他眼不见为净。
而林舒，也乐得自在。
她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武学知识。
三十六式基础戟法，她只用了短短三天，便已全部融会贯通。
不仅招式纯熟，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在原有的基础上，衍生出一些自己的变化。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马车行至一处山岗，视野开阔，景色壮丽。
林舒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叠嶂，层林尽染，忽然诗兴大发。
她晃着小腿，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远峰叠翠入云端，霜叶燃红九月天。
策马登高临四野，此身不枉入尘寰。”
李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这个小徒弟。
诗句意境开阔，对仗工整，绝非凡品。
这丫头，不仅武学天赋逆天，连文采也如此出众？
“你作的？”他忍不住问道。
“嗯……算是吧。”林舒含糊地应了一声。
总不能说这是小学时候背的吧。
李彦看着她，眼神越发深邃。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捡到的，可能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就在这时，马车绕过一个山头。
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太行山。
看到“太行山”三个字，李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太行山脉，连绵八百里，山势险峻，自古便是匪盗啸聚之地。
官府多次派兵围剿，都因地形复杂，收效甚微。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是法外之地。
“坐稳了。”李彦沉声说了一句，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林舒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收起了嬉皮笑脸，小脸一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山风吹过，林中树叶沙沙作响，像是隐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马车继续前行，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峡谷。
两边是高耸的峭壁，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小路。
这是典型的“一线天”地势，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吁——”
李彦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中央，横着几根巨大的滚木，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