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财免灾！
“你……你休想！”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袁本初，岂会受你这等要挟！”
“哦？”林舒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反应。
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想给也行。那我这就去洛阳城里最大的酒楼，找个说书先生，把我今天看到的‘奇闻异事’好好说道说道。”
她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袁本初公子，掉粪坑里啦！”
“听说那粪坑是十年的陈酿，又黑又稠，袁公子在里面扑腾了半天，喝了好几口呢！”
“哎呀，那真是……满身尽带黄金甲啊！”
“噗……”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李彦，听到这句“满身尽带黄金甲”，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
虽然他很快就转过身去，用咳嗽掩饰，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这一声笑，成了压垮袁绍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能想象得到，如果这个谣言传出去，他袁本初这辈子都别想在人前抬起头了。
那些政敌，那些平日里与他不对付的世家子弟，会笑话他一辈子！
“别……别说了！”袁绍终于崩溃了，他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林舒笑眯眯地伸出手，“拿来吧。”
袁绍屈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那钱袋用上好的蜀锦制成，上面还绣着精致的云纹。
他肉痛地看了一眼，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钱袋扔了上去。
林舒稳稳接住，掂了掂分量，发出一声满意的“哗啦”声。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金灿灿的饼金和银锭晃得她眼睛都快花了。
发财了！
“算你识相。”林舒心满意足地将钱袋塞进自己怀里，还不忘拍了拍，确保它待得稳稳当当。
袁绍看着她的动作，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这次出门带的大半盘缠！
“现在可以拉我上去了吧？”他黑着脸问道。
她回头看了李彦一眼。
李彦叹了口气，从马车上解下一截绳子，扔进了坑里。
袁绍手忙脚乱地抓住绳子，在上面两人的拉拽下，终于狼狈不堪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一出坑，便立刻整理自己那身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锦袍，努力想找回一丝世家公子的体面。
然而，满身的尘土和脸上屈辱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咳！”袁绍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扫了二人一眼，目光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怨毒。
但他终究不敢发作。
那个小丫头是个魔鬼，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高大汉子，看起来更不好惹。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忍！
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你们可见过一个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的家伙？”
他说的，自然是曹操。
林舒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那个矮矮的、黑黑的家伙，现在估计还在悬崖底下挂着呢，也不知道断气了没有。
她该怎么说？
说“哦，你说那个小黑矮子啊，我看他不顺眼，一脚把他踹下山崖了”？
那袁绍怕不是要当场跟她拼命。
林舒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的李彦，试图寻求一点支援。
师父，救我！
李彦仿佛没看到她求救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副“今天天气真好，云也挺白”的深沉模样，顺便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看天，看地，看风景。
就是不看她。
好家伙！
卖队友卖得如此干脆利落！
林舒心里把这个不靠谱的师父腹诽了一百遍。
靠人不如靠己！
她脑筋飞速转动，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既同情又惋惜的表情。
“唉，你说你那个朋友啊……”她叹了口气，“我们倒是看到了。”
袁绍精神一振：“他在何处？”
“他……”林舒说到这里，语气一顿，悲伤得仿佛快要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了？”袁绍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己跳下去了！”林舒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我好感动，他好伟大”的表情。
她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昨天那个方向。
“喏，就是那边那个悬崖，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段英雄的传说。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空气，一片死寂。
李彦仰头看天的姿势，僵住了。
他肩膀的耸动幅度，比刚才听到“满身尽带黄金甲”时还要剧烈。
袁绍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跳……跳下去了？
曹孟德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会这么有骨气？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可是……
看着小姑娘那真诚无比的眼神他那一瞬间，竟然真的有点信了。
难道……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孟德？
他其实是个外表猥琐，内心高洁的伟丈夫？
不！不对！
袁绍猛地摇了摇头。
那个混蛋！肯定是跑路的时候慌不择路，自己掉下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蠢货！”袁绍想通了之后，不悲反怒，气得破口大骂！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堆上，仿佛那土堆就是曹操。
袁绍发泄了一通，还是踉踉跄跄地朝着林舒指的悬崖方向跑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舒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直到袁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李彦才终于缓缓地放下望天的手。
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
“他自己跳下去了？”
李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赶紧凑过去，殷勤地捶着他的胳膊。
“师父，这不是为了咱们好嘛！总不能说是我把他踹下去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李彦面前晃了晃。
“再说了，你看，咱们还小赚了一笔呢！这叫创收！”
李彦看着那个钱袋，又看了看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徒弟，从拜师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变数。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马车。
“走了。”
“好嘞！”
林舒喜滋滋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