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别跑了，四座城门全是咱的人，你能往哪儿钻？
“师姐安排了那么多人手，城里不会有事。”甄姜的嘴角带了一点笑意，“你要是在这儿耽搁，回头师姐该念叨你了。”
吕布的嘴角抽了一下。
说实话，他不怕赫勒拉克斯那一棍。但师姐念叨起来，那确实比挨打难受。
“父亲！”吕玲绮松开吕布的腿，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我会保护母亲的！”
吕昭也连忙学着玲绮的样子站好。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虎头虎脑地用力点头：“我也会！”
吕布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吕玲绮，个子已经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截，站在那里像个小大人似的，神情跟他年少时一模一样——又犟又认真。
吕昭还是个圆滚的小团子，但攥拳头的架势已经有了几分意思。
吕布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蹲下来，左手揉了揉吕玲绮的头顶，右手揉了揉吕昭的脑袋。
“好。”
就一个字。
他站起身，看向甄姜。朝他点了点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吕布没听清，但他读懂了。
他转身拔出方天画戟，扛上肩。
往前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甄姜一手牵着吕玲绮，一手牵着吕昭，三个人站在家属区的栏杆旁边。甄姜的白衣裙摆上沾了血，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吕布收回视线，大步往备战通道外走去。
塞维鲁跑出竞技场的时候，紫袍已经被汗浸透了。
泰西封的街道比他记忆中要窄得多。两侧是安息人修建的黄土砖房，头顶是交错的遮阳布幔，把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块。
他跑得很快。两个近卫军拼命跟在后面，甲胄叮当作响。
“陛下！”“陛下等！”
塞维鲁没有回头。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先遣军营。
城外两千步处驻扎的三万罗马先遣部队，那是他进入泰西封时留下的后手。
只要到了那里，立刻集结，向西撤退，与主力汇合。
百万大军。
只要回到那百万人身边，他就还是罗马皇帝。今天丢掉的东西，可以慢慢再拿回来。
塞维鲁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城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泰西封的西门。他来时走的就是这扇门。门洞敞开着，阳光从外面灌进来，照亮了门道里飘浮的灰尘。
他冲出城门的那一刻，脚步骤然停住了。
外面的光线太亮，塞维鲁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看清了。
城门外两千步的位置，他的先遣军营还在。旗帜还插着，营帐还立着。
但营帐的四周，多了一圈东西。
骑兵。
漫山遍野的骑兵。
赤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密麻的枪尖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眼的银色光带。骑兵阵列从左到右铺开，把整个先遣军营围成了一个铁桶。
包围圈内，三万罗马先遣部队已经列好了防御阵型。
盾牌墙、龟甲阵、投枪手就位——但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僵硬。
因为包围他们的骑兵数量，少说是他们的十倍。
塞维鲁认出了那些骑兵的装备。轻甲快马，标准的并州骑兵配置。每个人腰间挎刀，马鞍侧面插着骑枪。
阵列最前方，一个骑白马的将领横刀立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围困的罗马人。
张辽。
塞维鲁的两个近卫军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其中一个看见外面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先遣军营被包围了。”
塞维鲁当然看到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调令被截了，城内的伏兵动不了，现在连城外的后手都被堵死了。
这些东方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不。
塞维鲁回想起高台上那个女人的笑容。那种笑容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从第一场比武开始，到最后吕布击败赫勒拉克斯，她始终是那个懒洋洋的姿态。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赢比武。
比武只是把他按在高台上坐了一整天的手段。
“走。”塞维鲁转身。
近卫军愣了一下：“陛下？”
“往西走。绕路。”塞维鲁的语速快得几乎在吞音节，“先遣军营不要了。我们直接去主力大营。”
他没有犹豫。一个能统治罗马帝国的人，在断腕这件事上从不拖泥带水。
塞维鲁扯过一个近卫军的斗篷，把自己那身扎眼的紫色皇袍裹在里面。三个人重新钻回城门洞的阴影里，贴着墙根往南城方向绕。
泰西封有四座城门。东、西、南、北。
西门被堵了，但南门方向……
塞维鲁走出不到两百步，就听见了整齐的脚步声。
南边的街道尽头，一队步兵正在推进。清一色的重甲步兵，每个人身上的铁甲都是同一个规制，同一个厚度，同一个颜色。
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
陷阵营。
高顺站在队列正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八百铁甲步兵在他身后列成四排纵队，不快不慢地向南门方向推进。
塞维鲁的脚钉在了原地。
两秒后他转身往北。
北边的街道还空着。巷弄曲折，遮阳布幔低垂。塞维鲁压低身形，几乎是半跑半走地穿过几条窄巷。
近卫军跟在后面，呼吸越来越重。
拐过第三个巷口的时候，塞维鲁撞上了一个人。
张绣倚在巷口的土墙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摘的草茎。
他歪着头看着披斗篷的塞维鲁，眨了两下眼。
“哟。”
塞维鲁反应极快，猛地后退一步，两个近卫军同时拔出短剑。
张绣没动。他吐掉草茎，笑了一下。
然后他身后的巷子深处走出来二十多个骑兵。没骑马，牵着。巷子太窄，骑不开。但他们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了。
塞维鲁转身就跑。
不往南，不往北，不往西。只剩东边。
他跑了。
撒开腿跑。紫袍外面裹着的斗篷在风中翻飞，两个近卫军拼命护着他往东门方向冲。
张绣在后面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也没追。
他重新靠回墙上，从地上捡起那根草茎，吹了吹灰，又叼回嘴里。
“随他去呗。”
张绣身旁的副将皱眉：“不追？”
“主公又没说要抓他。”张绣伸了个懒腰，“就是赶他走。往东跑刚好，出了东门绕一大圈才能回西边的主力营地。多跑两步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