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擦肩而过的天命
半个月后。
罗马帝国都城，元老院广场。
阳光铺洒在宏伟的白色大理石柱上，巨大的广场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新皇塞维鲁站在高耸的露台之上，身披象征至高权力的紫袍，头戴黄金月桂冠。
他俯视着下方集结完毕的庞大军队，眼中燃烧着狂热的野心。
“大元老，看看这排场。”塞维鲁转头，看向身侧满头银发的帕皮尼安，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傲慢，“东方人用水火诡计赢了一次，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这次，我要用罗马最纯粹的武力，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帕皮尼安躬着干瘦的身子，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陛下英明，蛮子永远是蛮子，在神圣的角斗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排场一定要大！”塞维鲁指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军团，大声下令，“把金叶子铺在战车的轮毂上！所有的旗帜必须用最好的丝绸！我要让那些东方乡巴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帝国底蕴！至于那十位战士，任何人敢泄露半点消息，直接喂狮子！”
伴随着凄厉的号角声，罗马大军开拔了。
为了震慑东方汉军，塞维鲁几乎抽空了家底。
留守首都的兵力被削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绝大部分精锐全都跟着皇帝登上了前往中东的巨型运输船队。
在地中海的季风吹拂下，罗马舰队拉满风帆，浩浩荡荡地向东驶去。
……
五天后。地中海中心海域。
一场百年难遇的浓雾，毫无预兆地笼罩了这片波涛汹涌的海面。
能见度极低，连面对面都看不清人脸。
在这片白茫茫的雾海中，一场足以载入人类战争史册的荒诞交错，正在悄然发生。
罗马的东征舰队顺着洋流向东全速航行。
而在同一片海域的南侧边缘，另一支造型极其诡异、画满了太阳神图腾的庞大舰队，正借着逆风向西北方向疯狂推进。
两支舰队相距不过区区数十海里。
在浓雾的完美遮掩和航线的微小偏差下，双方连彼此战船划水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就这么在广阔的地中海上，极其完美地擦肩而过。
没有遭遇战，没有擦枪走火。
谁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死神擦了一下衣角。
向西北进发的旗舰上。
袁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宽阔的甲板上，吹着地中海咸湿的海风。
他现在的造型可谓是中西结合到了极致。
身上穿着一件大汉样式的宽袖长袍，但料子却是埃及特产的亚麻，外面套着一层明晃晃的纯金丝线编织的网罩。
头上戴着一顶既像平天冠、又结合了埃及法老蛇形图腾的诡异金冠。
自从在江东被一路漂流到那片大草原，袁绍以为自己彻底完了。
谁能想到，他袁绍凭借长相俊美，极其擅长装腔作势。
一番操作下来，不仅统治了那片土地，还被当地神庙包装成了天降神明。
手里有了钱，有了几十万狂热的土著信徒，袁绍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跳动了。
他听到罗马在入侵西域汉土，立刻下令造船，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直扑罗马老巢。
“奇了怪了。”袁绍摸了摸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眉头微皱，看着白茫茫的海面，“咱们这都航行大半个月了，算算日子，怎么也该进入罗马的领海了。这一路怎么连一条罗马人的渔船都没遇到？什么情况？”
站在他身后三步开外的埃及大祭司闻言，立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甲板上。
大祭司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袍，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神秘颜料。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狂热、近乎疯癫的眼神死死盯着袁绍的背影。
“这还用问吗！”大祭司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尖锐地嘶吼出声，“这都是因为您啊，伟大的袁神！”
这声“袁神”喊得直接破了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凄厉地回荡。
甲板另一头。
田丰、高览、张郃几人，听到这一嗓子，齐刷刷地打了个剧烈的冷战，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大祭司根本不管别人的反应，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虚空中迎接着某种神圣的光辉。
“是您伟大的神威，穿透了这片迷雾！是您至高无上的光芒，让那些卑劣的罗马人肝胆俱裂！”大祭司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流着泪大喊，“罗马人算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敢直视您的光芒！他们一定是感应到了您的降临，全都吓得龟缩在城里，连海都不敢下了！”
袁绍听着这通堪称极品的彩虹屁，只觉得从头顶舒坦到了脚后跟。
那股因为长途航行带来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他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转过身，十分威严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祭司，话不能说得这么满。”袁绍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语气却掩饰不住那股飘飘然的得意，“低调，出门在外，一定要低调。本公……啊不，本神向来是以德服人。
就算罗马人被我的光芒震慑，不敢出战，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袁绍走到大祭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到了罗马，只要他们肯跪下臣服，交出所有金银，本神可以宽恕他们的罪过。”
“赞美袁神！您的仁慈比尼罗河的河水还要深不可测！”大祭司激动得再次把头磕得梆梆作响。
不远处。
田丰死死攥着手里的竹简，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惨白。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强行把冲到喉咙口的那句粗口咽了下去。
自从到了埃及，这主公的脑子就越来越不正常了。天天被这群土著捧在天上，真以为自己会发光了。
张郃转过头，死死盯着船舷外的海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得极其厉害。
高览搓了搓胳膊，实在没忍住，凑到田丰身边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