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出来还被欺负，不是白出来了
袁绍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痕迹。
"车辙很深。"他的眉头皱起，"重车，运粮的？还是运兵器的？"
沮授点头："主公英明，此地极可能有驻军。"
田丰的声音压得更低："主公，此乃大兴土木之象，能修建如此巨构，说明此地文明极盛，人口繁茂。我等区区数百人，不可掉以轻心。"
袁绍站起身，正要下令全军戒备——
"呜——呜——呜——"
号角声。
低沉的、浑厚的号角声从金字塔的阴影处传来。
然后——
"轰轰轰轰——"
整齐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从地面传来。
金字塔巨大的阴影中，一支部队如潮水般涌出。
红色。
满眼的红色。
那些士兵身穿猩红色的战袍，头戴铁盔，盔顶插着红色的羽翎。
左手持着巨大的方形盾牌，盾面上绘着金色的鹰徽。
右手握着短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的阵型——
袁绍的瞳孔骤缩。
那阵型严整得不像话。
每一排士兵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方盾与方盾之间的缝隙精确到可以用尺量。
他们移动的时候，像一面红色的铁墙在推进。
"这是……正规军。"沮授的声音发紧。
不是部落战士，不是散兵游勇。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有着完整建制的军队。
至少三千人。
将"乌漆麻黑"部队围了个半圆。
一匹白马从阵中驰出。马上的人身披紫色斗篷，胸甲上镶着金边，头盔上的红色羽冠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袁绍和他身后的黑人战士们。
然后——
他笑了。
那种笑，袁绍太熟悉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像是在看一群牲口。
紫袍将领开口了，说的是一种袁绍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语调傲慢，带着明显的嘲弄。
他身边的一个副官翻译成了另一种语言——同样听不懂。
但袁绍不需要听懂。
因为那个将领说完之后，做了一个手势。
他指了指袁绍身后的黑人战士，然后做了一个"锁链"的动作——双手交叉，模拟被铐住的姿态。
然后他指了指远方，嘴里吐出一个词，语气兴奋，像是在说"好货色"。
周围的罗马士兵发出一阵哄笑。
袁绍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看"货物"的眼神。
看"奴隶"的眼神。
袁绍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挺直了。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些黑人战士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跪在他面前，把最后一块肉递给他。
他想起了沙漠里，那些壮汉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风沙，宁可自己被沙子埋了也要护住"嗯巴日阿"。
他想起了那个最高大的战士，每天早上都会把第一口水留给他。
这些人——
是他袁本初的人。
"公与。"袁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主公？"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袁绍缓缓拔出佩剑，剑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但我看懂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八百双黑色的、茫然的、带着恐惧的眼睛。
袁绍举起佩剑，指着前方那面红色的铁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乌漆麻黑。"
八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袁绍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四世三公的矜持，没有"嗯巴日阿"的悲悯。
只有——
杀意。
"给我拆了他们！！！"
他的佩剑猛地前指。
"嗷——————！！！"
八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面红色铁墙狂奔而去。
大地在颤抖。
紫袍将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见了那些黑人战士奔跑的速度——
比战马还快。
"举盾！！！"他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下令。
三千面方盾"砰"地合在一起，组成了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壁。
然后——
第一个黑人壮汉撞上了盾墙。
"轰！！！"
三面方盾同时被撞飞。
那个两米高的大个子——袁绍的第一个"信徒"——一拳砸在一个罗马士兵的盾牌上，连人带盾砸飞出去三步远。
他的铁矛刺穿了第二个士兵的铁甲。
铁矛。
刺穿了铁甲。
紫袍将领的瞳孔骤缩。
"这……这些野蛮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黑色的浪潮已经接踵而至。
八百个身体素质逆天的非洲战士，以战马般的速度、野兽般的力量，撞入了罗马方阵。
那面红色的铁墙——
裂了。
袁绍站在后方，手持佩剑，衣袍猎猎。
他看着自己的"乌漆麻黑"部队撕裂罗马方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在中原被林舒欺负也就罢了。"
他举起佩剑，对着那个已经面色惨白的紫袍将领。
"你们这些番邦蛮夷——"
"也配？"
血与沙。
那面红色的铁墙，在“乌漆麻黑”部队的冲击下，裂开了第一道口子。
但罗马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前排盾兵倒下的瞬间，后排立刻补位，短剑从盾缝中刺出，精准地捅向冲锋的黑人战士。
三个壮汉中了剑，鲜血飞溅。
但他们没有倒。
一把攥住剑刃，连剑带人往外拽。
那个罗马士兵死死握着剑柄不放，整个人被拖出了盾阵。
然后——更多的黑人战士开始效仿。
紫袍将领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变阵！变阵！龟甲——”
他的命令还没喊完。
“杀！”
一声暴喝从侧翼传来。
张郃。
这位曾经在中原战场上纵横捭阖的名将，此刻率领着三十名袁绍的精锐亲卫，从罗马方阵的右翼切入。
他们的动作与黑人战士截然不同。
没有蛮力，没有狂暴。
有的是精确到毫厘的配合。
张郃一刀劈开一面方盾，身后两名亲卫立刻从缺口涌入，一左一右，将缺口撕大。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鱼贯而入，如同一把锋利的楔子，狠狠钉入罗马方阵的腰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