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曹操，梦回当年
曹操大致应该是这么走的
中南半岛的丛林，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绿色巨兽，贪婪地吞噬着一切闯入者。
曹操骑在那头最雄壮的头象背上，身下的象鞍是用占婆国统帅的王座拆了改的——许褚的手艺，粗糙但结实。
五十头战象排成纵队，在密林中缓缓推进。象背上的曹军将士早已习惯了这种居高临下的行军方式。自从那场峡谷伏击战后，曹操的“象骑军”已经横扫了中南半岛东部三个土著部落，收编了近万人的劳力。
但曹操的目标从来不是这片闷热的泥潭。
他要回去。
“主公，前面的林子越来越稀了。”许褚站在象背上，手搭凉棚往前看，“好像……有沙子？”
曹操抬起头。
确实。密不透风的丛林在前方骤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燥的灌木丛，再往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怎么回事？”曹操皱眉，“我们一直往西走，按理说应该到天竺才对。”
郭嘉骑着一头稍小的母象，摇摇晃晃地凑过来。他的脸色好了不少。
“主公，我算过了。”郭嘉展开一张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我们从交州南下，穿过占婆，又往西走了两个多月。如果方向没错的话，应该快到天竺西北部了。”
曹操点了点头，催动战象继续前行。
荒漠的边缘，热浪扭曲了远方的景象。但随着队伍深入，一座巨大的石头城池轮廓渐渐从热浪中浮现出来。
城墙是用巨大的灰白色石块垒砌的，高约五丈，城头的箭楼造型独特——既不像中原的方正，也不像西域的圆顶，而是一种尖锐的三角形结构。
夏侯惇策马从侧翼赶来，他的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主公！”夏侯惇的声音都劈叉了，“这地方瞅着眼熟！这不是……这不是咱们当年跟着林舒打过的叉始罗吗？！”
曹操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从象背上栽下去。定睛一看——那城墙上残留的焦黑痕迹，那被投石车砸出的巨大凹坑，那城门口歪歪斜斜的石柱……
是叉始罗。
贵霜帝国西北边境的重镇，叉始罗。
当年林舒率军西征，他曹操作为偏师将领，就是在这座城下打过一场硬仗。
曹操缓缓坐回象鞍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锦袍早就烂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泥浆、血渍和不知名的植物汁液。头发用一根藤条胡乱扎着，胡子拉碴，脸上还有被蚊虫叮咬的红包。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苦笑出声。
“原本是从西域往西打，现在竟然从中南半岛绕了一圈……兜回来了。”
郭嘉也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主公，这叫殊途同归。”
“滚。”曹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许褚挠了挠脑袋：“那咱们进城不？”
曹操还没来得及回答，城头上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号角声。
紧接着，城墙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弓弩手、投石手、甚至还有几架巨型床弩，黑洞洞的箭头全部对准了曹操的象队。
“不好！”夏侯惇大喝一声，拔刀在手，“主公小心！”
曹操的瞳孔骤缩。他看见城头守军的状态——盔甲残破，绷带缠身，不少人脸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疤。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疯狂，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这些人……是惊弓之鸟。
“全军停！”曹操猛地举起手，“都别动！”
五十头战象齐齐停步。象背上的曹军将士紧握兵器，但没有人妄动。
城头上，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到了最前面。
那是个胖子。非常胖。胖到他的铠甲明显是特制加大号的，胸甲上的铜扣都快崩开了。他的脸圆得像个肉包子，此刻正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胖子手里举着一个东西——一根黄铜色的管子，一头粗一头细。
单筒望远镜。
胖子将望远镜对准曹操的队伍，镜头在象群中扫了一圈。突然，他的动作定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一面旗。
那面旗被火熏得发黑，边缘烧焦了大半，旗杆都是用竹子临时替换的。但旗面上那几个字依稀可辨——“曹”
胖子的望远镜“啪”地掉在了城垛上。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了足足三息。然后，一声能把城墙震塌的尖叫从他圆滚滚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别放箭！！！”
胖子疯了一样推开旁边的弓弩手，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是文昭君的援军！是大汉的战神来救咱们了！！！”
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
“快开城门！快！快快快！”胖子连滚带爬地往城下跑，他那圆球一样的身体在狭窄的石阶上弹来弹去，差点滚下去。
“吹号！列队！迎接大汉天兵！”
沉重的城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曹操骑在象背上，看着城门大开，看着两排衣衫褴褛却拼命挺直腰板的贵霜士兵夹道而立，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一脸懵。
“奉孝。”曹操偏头，声音压得极低。
“嗯？”
“我们……什么时候成援军了？”
郭嘉摇着那把从占婆国缴获的蒲扇，嘴角微微上扬：“主公，将错就错，先进去再说。”
曹操沉默了一瞬，随即挺直了腰板。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虽然越抹越脏——然后摆出一副“本将军千里驰援”的威严姿态，骑着大象，不紧不慢地走入叉始罗城。
许褚在后面小声嘀咕：“主公这表情，和偷人新娘被抓时一模一样。”
夏侯惇：“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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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叉始罗城的大殿里。
说是大殿，其实已经破败不堪。屋顶有好几个大洞，能直接看见星星。
墙壁上的壁画被烟熏得面目全非，地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但宴席确实丰盛。
烤全羊、香料饭、蜜渍果脯、葡萄酒——虽然比不上中原的精致，但对于在丛林里啃了两个月虫子和野果的曹军将士来说，这简直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