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看得见的奇迹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这片试验田，不过一亩大小。
里面种的，是和其他田地一样的粟米。
但此刻，这片田里的粟米，长势却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田埂另一边的粟米，刚刚长到成人的腰部，杆茎纤细，叶片也有些发黄。
而这片试验田里的粟米，却疯了一样，几乎长到了一人高！
每一株的杆茎，都如同小儿手臂般粗壮，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沉甸甸的谷穗，已经开始抽出，压得杆子都弯下了腰。
仅仅隔着一道田埂，却是两个世界。
“这……这是……”吕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让你看的，‘将军的粮仓’。”
林舒的语气很平静。
“你那些粪堆里的‘宝贝’，就是它们的口粮。”
轰！
吕布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些依旧在发酵的粪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些污秽之物，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林舒走到那片长势惊人的粟米旁，伸手抚摸着饱满的谷穗。
“九原的土地贫瘠，气候也算不上好。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种作物上。”
她开始向吕布，也向旁边那些被奇迹惊呆了的村民，阐述她的农业大计。
“粟米，耐旱，生长期短，是我们未来最主要的口粮，必须大量囤积。”
“黍米，口感好，还能酿酒，更重要的是，它比粟米长得还快。如果哪年粟米遭了灾，我们马上就能补种黍米，不至于青黄不接。”
“山坡上的那些贫瘠土地，不能荒废，全部用来种荞麦！这东西是救命的粮食，哪怕别的收成都不好，只要有荞麦，我们就饿不死人！”
“还有豆子，必须和粟米轮流种。它不仅能吃，还能让土地变得肥沃。”
“至于麻，用处就更大了。织布做衣，搓绳为器，麻籽榨油，浑身是宝。”
林舒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她描绘的，不是一场战斗的胜利，而是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激动人心的画卷。
一个自给自足，粮草丰沛，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堡垒！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无论是吕布，还是那些普通村民，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谷仓满溢，衣食无忧，再也不用担心流离失所，再也不用畏惧饥饿和寒冷的未来！
“林姑娘……您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吗？”
那个姓王的老农，颤抖着嘴唇，带着哭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一辈子伺候土地，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也从未听过如此振奋人心的道理。
“都起来！”林舒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我不是仙女，我只是告诉你们，人定胜天！”
“只要我们用对方法，肯下力气，这片土地，就绝对不会亏待我们！”
“说得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李彦和吕良，正大步走来。
李彦的目光，扫过那片长势惊人的试验田，又看了看自己那个眼神发亮、气质大变的徒弟，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之色。
他走到林舒身边，低头看着那粗壮的粟米杆，又捻起一点田里的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芬芳和腐殖质的独特气味，代表着肥沃与生机。
“堆肥之法，古已有之，但能做得如此精细，化腐朽为神奇的，我平生未见。”李彦看向林舒，目光中带着欣赏，“你很好。”
吕良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个箭步冲到田边，蹲下身子，像抚摸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比别处粗壮一倍的粟米杆。
“神迹！这真是神迹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有了这法子，我九原的乡亲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对着林舒，深深一揖。
“林姑娘，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但凡姑娘有所差遣，我吕良，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跟着乌压压地跪倒一片，神情狂热而虔诚。
在他们眼中，林舒已经不是凡人，而是能带来丰收的谷神。
“吕叔快快请起。”林舒侧身避开这一拜，伸手将吕良扶起，“这事，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我只知道方法，具体怎么做，还得靠您。”
吕良一愣，“靠我？”
“不错。”林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积肥、沤肥、施肥，轮作、间作、选种，这些事情，繁琐复杂，需要大量人手，更需要一个有威望、有经验的人来统筹管理。”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吕良身上。
“这个人，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个。”
吕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明白了林舒的意思。
这是要将九原村的农业命脉，交到他的手上。
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姑娘放心！”吕良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只要我吕良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村里的一亩地荒废，绝不会让一个乡亲挨饿！”
“好！”林舒点头，“那这‘喂饱土地’的差事，就全权交给吕叔了。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物，您直接调配。村里所有人，包括乡勇，都得听您号令。”
这个任命，让所有村民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吕良在九原德高望重，由他来主持这件事，众人心服口服。
“不过，”林舒话音一转，“光让土地吃饱，还不够。”
众人又看向她。
“我们还得让九原，‘活’起来。”
“活起来？”吕布不解地问。
林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吕良：“吕叔，咱们村里的粮食，如果要运到五原县城去卖，一车粮食来回一趟，需要多久？”
吕良想了想，回答道：“路不好走，全是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牛车慢，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四五天。”
“那要是骑马送信呢？”林舒又问吕布。
“快马加鞭，也得一天。”吕布答道。
“太慢了。”林舒摇头，“粮食运不出去，就换不回钱帛、食盐、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