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老二，你好
马超的脑子宕机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你妹——”马超把枪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你说要抢我？”
娑伽点头，理所当然。
马超深吸一口气。
他经历过很多场面。
被贾诩设计活捉过，被赵云枪挑下马过，被林舒一拳打晕过。
但从来没有人——在两军阵前，当着数万人的面，说要把他抢回去当夫婿。
“不好意思。”马超把枪从肩上放下来，枪尖朝前一递，表情严肃，“哥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银甲反射着戈壁的日光，确实挺帅的。
娑伽歪了歪头。
“那就打一架。”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腰间两把短弯刀同时出鞘，驼背上整个人弹射而起，弯刀交叉，直劈马超头顶。
马超举枪格挡。铛！
他被震得手臂一酸。
不对，这女人力气不小。
娑伽落回驼背，左刀横斩，右刀上撩，两把刀走的完全是两个路子——左手大开大合，砍得像劈柴；右手细腻灵巧，专挑关节和缝隙。
马超枪走中路，连挡四刀。
第五刀的时候，娑伽突然收刀，长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鞭身一抖，鞭梢带着尖啸抽向马超握枪的右手。
马超缩手，鞭梢擦着他的指关节掠过。
好刁的路数。
苍朔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收了苍狼槊，骑着骆驼退到一边，像是已经放弃了理解这个妹妹。
马超退了三步，重新执枪。
娑伽的鞭子又来了。
马超侧身闪开，枪尾反扫，把鞭梢荡开。
娑伽借着鞭子被弹开的力道，整个人在驼背上旋了半圈，右脚踢向马超面门。
马超偏头躲过，下意识抬枪要刺。
枪尖停在娑伽咽喉前三寸。
他收住了。
娑伽看着枪尖，再看马超，咧嘴一笑。
“果然，你舍不得杀我。”
马超的脸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谁舍不得了？我是觉得两军阵前杀个女人传出去不好听！”
“那就别杀啊。”娑伽收起弯刀，双手撑着驼背，很随意地坐着，“跟我走就行了。”
“走你个……”马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主要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两军阵前，和敌方一个女将拌嘴。
身后大家再看着呢。
温侯看着呢。
马超扭头看了一眼吕布的方向。
吕布的表情很平淡，但赤兔正在原地刨蹄子，嘴巴一张一合的，那副样子分明在笑。
马超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在上面煎鸡蛋。
“温侯——”
“你的事，自己解决。”吕布的声音从后方飘来，不紧不慢。
苍朔终于开口了。他催骆驼上前两步，挡在娑伽身前，面朝马超。
“你别理她。”苍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过来人的疲惫，“她从小就这样。看上什么就非要抢到手，拦不住的。”
马超：“那你管管啊！”
苍朔沉默了两息。
“我管过了，上次她在葱岭看上一头雪豹，追了三天三夜，硬是骑着骆驼把雪豹追到筋疲力尽，扛回来养了。”
马超：“……我和雪豹能一样吗？”
苍朔上下打量了马超一眼，没说话。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差不多。
马超气得差点把枪扔了。
拓跋忽勒在后面终于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打仗呢！打仗呢！娑伽你给我回来！”
娑伽头都没回。
“国王陛下，我忙着呢。”
拓跋忽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马超。”吕布的声音沉了下来，“够了，回来。”
马超如蒙大赦，一夹马腹就要往回撤。
娑伽的长鞭从身后甩出来，啪的一声，卷住了他的枪杆。
“你跑什么？”
马超回头，一字一顿：“大姐，我们在打仗。”
娑伽也一字一顿：“打完仗，我去找你。”
马超想说点什么，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扯回枪杆，头也不回地策马奔向本阵。
马超和娑伽的纠缠还没收场，联军阵中又传来牦牛粗重的喘息声。
两头牦牛一白一黑，并排踏出阵列。
白牦牛上，羯罗拓单手竖着那杆玄铁狼牙长戈，戈身通体漆黑，两侧锋刃上焊满了拇指大的铁齿，像一条长满獠牙的蛇。他的铁环甲在日头下泛着暗沉的光，一身横肉把甲片撑得咯吱作响。
黑牦牛上，拓拔弥把巨型石斧从肩上取下，双手握在腰间。那石斧足有半人高，斧面凿痕粗粝，看着就不像是锻造的——像是从哪座山上直接劈下来一块石头，磨了个刃就拿来砍人。
羯罗拓策牛到阵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个老二！出来！”
他的汉话比蒲类王说得还烂，但“老二”两个字吐得格外清楚——显然也是提前练过的。
陷阵营阵中，安静了一瞬。
张辽拍马上前，抱拳道：“温侯，让我去会会。”
吕布看了看对面。
两个人，两头牛。一个力大如牛——不对，骑的就是牛。另一个瘦归瘦，但那把石斧的重量摆在那里，能单手拎起来的人，绝非善类。
“你去打那个拿石斧的。”吕布下巴朝拓拔弥那边抬了抬。
张辽应声。
吕布扭过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顺。
“高顺，另一个你要不试试？”
高顺骑在马上，面色冷淡，盯着对面阵型看了两息，摇头。
“不了。我打军团战，斩将不是我强项。”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况且，温侯，你不也手痒了嘛。”
吕布没否认。
他从鞍侧抽出方天画戟，戟刃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赤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前蹄刨地，鼻孔里喷出一道热气。
“一点点。”
吕布夹了一下赤兔的肋。
两骑一前一后，从陷阵营的方阵中驶出。赤兔的红鬃在风中翻卷，张辽的战马紧跟在侧后方。
蹄声如雷。
对面。
羯罗拓看到吕布出阵，双眼一亮。他把狼牙长戈从牛背上横过来，架在白牦牛粗壮的脖颈前方，整个人重心前压，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豺。
拓拔弥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把石斧从腰间提起来，双手握住斧柄末端，黑牦牛低哞一声，原地刨了两下蹄子。
拓跋忽勒在后方看着吕布终于出阵，心跳骤然加速。
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