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去教教他们
吕布闭上眼。
马超继续挖坑自埋：“不但没帮上，我们把西域三十六国揍了三十三个。人家贵霜那边应该已经被罗马和安息打了好几次，咱们一次都没去救。”
沉默。
风卷着黄沙呜呜地刮过戈壁。
“温侯。”马超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吕布抬头看着天空。
东方的天际线上，晚霞像一道燃烧的红练，横亘在天地之间。
赤兔突然停止了咀嚼骆驼刺，竖起耳朵，朝东边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响鼻。
吕布：“……”
马超：“……”
两人同时回头看了赤兔一眼。
赤兔甩了甩尾巴，继续低头吃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马超试探性地开口：“要不……咱们现在立刻去打贵霜那边的罗马人？等主公到了，好歹有个交代？”
吕布沉思了两息。
“来不及了，想必我们的消息已经被呈到师姐的桌案上了。”
马超的脸垮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
吕布重新拿起方天画戟，翻身上了赤兔。
“先把剩下三个国打了。”
“打了有什么用啊温侯！主公问起来贵霜的事——”
“打完三十六国，好歹是个完整的战功。”吕布头也不回，“总比打了三十三个强。”
马超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抄起虎头湛金枪，跳上战马追了上去。
“有道理！反正都要挨骂，不如挨一顿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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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司州，地界。
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马车，正沿着商道缓缓西行。
说普通也不算普通。
拉车的是一匹雪白的骏马，体型比寻常马大了整整一圈，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四蹄踏在沙石路上不紧不慢，偶尔还扭头冲车厢方向做出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白羲今天心情不错，因为终于出门了。
车厢内，貂蝉跪坐在侧位，手里捧着一卷绢帛，正向对面的人汇报。
“主公，根据沿途暗桩的回报，吕将军和马超自今年春入西域以来，大半年时间，已攻克西域三十六国中的三十三国。”
貂蝉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继续念道。
“鄯善国，降。且末国，降。精绝国，灭。戎卢国，降。扜弥国，降。渠勒国，降。皮山国，降。莎车国，降。竭石国，灭。大宛国……大宛国在开战之前就主动献了三千匹汗血宝马，请降。”
她每念一个国名，就翻一页绢帛。
翻了很久。
“……目前仅余蒲类、焉耆、于阗三国尚在抵抗。据前方探报，三国已结成联盟，各自亮出了压箱底的猛将，准备做最后一搏。”
貂蝉念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对面那人的反应。
林舒靠在车厢壁上，凤翼金翎冠搁在旁边的软垫上，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表情平静得过分。
“贵霜那边呢？”
貂蝉翻到绢帛最后一页，声音又低了几分：“贵霜自春至今，已遭罗马帝国和安息帝国先后三次大规模进攻。西境丢失了两座重镇，南线也被安息的骑兵突破了一道防线。贵霜国王迦腻色伽已三次派使者走河西走廊求援……”
“三次。”林舒重复了一遍。
“是。三次使者都被沿途的西域国——呃，被吕将军新征服的那些国家给截住了，带去见了吕将军。吕将军每次都说'马上就去'，然后……”
“然后就继续打下一个国。”
“是。”
林舒慢慢收回目光，扶了一下额头。
她让吕布去西域，目的很简单——结果呢？
吕布带着马超一路横推，把本该是“经过”的西域三十六国当成了主菜，一个一个地啃了过去。
贵霜那边被打得快断气了，她的两个武将在隔壁杀得兴起，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这茬。
“放出去的哈士奇。”林舒轻声说了四个字。
貂蝉歪了歪头。
“哈士奇？”她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已知的犬种，没找到匹配的。
“外头的一种狗。”
貂蝉没有追问。跟了主公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主公偶尔蹦出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词。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吕将军和马超？”
林舒没回答。她掀起车帘，看着前方无尽延伸的商道。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烽燧的残影。
“先让他们把剩下三个打完吧。”林舒放下车帘，语气淡淡的，“打都打了，留三个不上不下的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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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戈壁荒原，黄沙漫天。
两军对峙。
北面，蒲类、焉耆、于阗三国联军约两万余人，骑兵居中，步卒列两翼。
旗帜杂乱，有狼头的，有鹰隼的，有什么都不画纯靠颜色区分的。
南面，吕布的陷阵营一字排开。
玄甲如墨，枪戟如林。
陷阵营的气势，硬生生把对面两万人压得喘不过气。
这半年横推三十三国不是白推的，蒲类王拓跋忽勒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焉耆王和于阗王。
三位猛将各立一侧，拓跋忽勒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用不太流利的汉话朝对面高声喊道。
“吕老二！我劝你赶紧回你们的中原！那里不是还在打仗嘛？你跑到我们西域来作什么威风！”
他特意把“老二”两个字咬得极重，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跟抓来的汉人俘虏学的，据说中原人最忌讳这个称呼。
吕布骑在赤兔背上，方天画戟横于鞍前。
他偏了偏头。
“对面在说什么？”
马超竖起耳朵听了听，翻译道：“好像是在说你是万年老二。”
吕布：“……”
赤兔打了个响鼻，扭头看了吕布一眼，眼神贱兮兮的，那表情分明在说——人家说得也不算错嘛。
吕布踹了赤兔一脚。
他重新看向对面那个扯着嗓子喊话的蒲类王，沉默了两息。
“就这？”
马超点头：“就这。”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松了松，脸上没什么表情。
被叫了半辈子天下第二，他早就免疫了。
“马超。”
“在！”
“你去。”吕布下巴朝对面抬了抬，“教教他们什么叫战前动员。”
马超眼睛一亮。
他勒马转向，银甲在日光下闪得耀眼。
虎头湛金枪往马背上一搁，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