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明天再说
“哎哟！轻点！我乃名士！我是来献降的！”
砰！
水火棍砸下，伴随着布料撕裂的沉闷声。
“啊——文昭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不能这么不讲规矩！”
砰！
“我的老腰！停！别打了！
大帐内，林舒单手托腮，眼皮直打架。
她端起案几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下方的荀彧身上。
荀彧察觉到视线，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用端正的坐姿掩盖之前那一刻的社死。
四哥的话本确实管用，但这招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用第二次。
诸葛亮在一旁悠然自得地摇着羽扇，眼神时不时瞥向帐外，听着那抑扬顿挫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十军棍并不多。
但执行的甲士严格贯彻了主公的命令。
打完后面，还得翻过来打前面。
帐外的风声中，传来甲士粗犷的声音：“翻面！”
“不！不要！你们要干什么！救命——”
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凄厉百倍的惨叫骤然炸响，惊飞了十几丈外枯树上的几只夜鸦。
这声惨叫里带着不可名状的颤抖，尾音甚至劈了叉。
片刻后，门帘被两名甲士掀开。
许攸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挪进了大帐。
他一手死死捂着后面高高肿起的臀部，另一只手则颤巍巍地捂着前面大腿根部的某个关键部位。
刚才那最后一棍，甲士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棍风扫过，还是不偏不倚地擦到了要害。
许攸此刻的脸绿得发黑。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双腿像是被抽干了骨髓，筛糠般疯狂颤抖。
每迈出小半步，他的五官都要剧烈扭曲一次，活像一只被踩了脚趾的蛤蟆。
他艰难地挪到大帐中央，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但他不敢跪，膝盖着地会牵扯到前面和后面的伤口，他只能半蹲半站地撅着，滑稽到了极点。
林舒换了个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攸这副尊容。
“气顺了吗？”林舒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顺了就继续说。你刚才说，你和司马懿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许攸疼得牙关打颤，冷气顺着牙缝嘶嘶往里灌。
他脑子里精心准备的那些长篇大论、那些关于江东水军布防的谎言、那些痛陈袁绍刚愎自用的辞藻，此刻全被下半身的剧痛搅得粉碎。
“我……我……”许攸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我……”
林舒放下手，坐直了身子。
“行了，别我了。”林舒摆了摆手，如同赶苍蝇一般，“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既然你和司马仲达感情这么深厚，空口无凭总归难以服众。这样吧，你回去，把司马懿亲自带过来。”
许攸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险些凸出眼眶。
带司马懿过来？司马懿现在趴在床板上，连翻身都要半条命，怎么带过来？扛过来吗？
“文、文昭君……”许攸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仲达他……他伤重难行，这……这实在……”
“带不过来就别来了。”林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来人，送客，送他上小船，让他自己划回去。”
两名甲士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许攸的胳膊。
“不！文昭君！你听我说！我真的有江东的军情！袁绍他……”
许攸双脚离地，牵扯到痛处，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他拼命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林舒，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这和他设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他应该是座上宾，应该是立下奇功的大功臣！
“扔远点。”林舒靠回凭几，闭上眼睛。
“你、你、你——啊！”
许攸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架出了大帐。
惨叫声顺着江风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连营的木栅外。
大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炭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偶尔爆起一两点橘红色的火星。
诸葛亮停下摇扇的手，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随后用羽扇掩住半边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
荀彧则端坐在对面，目光紧盯着面前的竹简，面色沉静如水。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手里的毛笔已经顿在半空许久，墨汁在竹简上洇出了一个大大的黑疙瘩。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林舒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二位。”林舒看向左右两位顶尖谋士，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你们怎么看？”
诸葛亮放下羽扇，坐直身子。
他眼神清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亮自幼博览群书，研习兵法。”诸葛亮微笑着开口，字正腔圆，“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漏洞百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计策，这苦肉计，演得未免也太糙了些。”
“司马仲达这顿打，挨得确实冤枉。”荀彧放下毛笔，将那卷被墨汁毁掉的竹简推到一边，“先不说降书的真伪。单是派许攸这种贪功冒进之徒半夜来献书，本身就是一步废棋。袁本初与曹孟德帐下，能人谋士众多，怎会出此等下策？”
“或许是这个许攸自作聪明吧。”林舒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林舒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后帐的休息区，“都回去睡觉吧，熬夜伤肝。”
诸葛亮和荀彧同时起身，拱手行礼。
林舒走到门帘前，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估计明天，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们呢。”
林舒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大帐内，诸葛亮与荀彧对视一眼。
“惊喜？”诸葛亮轻轻摇动羽扇，目光投向帐外的漆黑江面，“亮倒是有些期待，对岸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荀彧整理好案几上的竹简，语气平静：“无论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徒劳。”
他顿了顿，脑海中突然再次闪过自己那句“主公~”。荀彧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