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扰人睡觉，后果很严重
乌林大营，三更半夜。
江风呼啸，连营三百里的火把在风中剧烈晃动。
中军大帐内，几盏油灯爆着火星。
荀彧坐在长案左侧，手持毛笔批阅竹简。
诸葛亮端坐右侧，羽扇轻摇，目光落在面前的沙盘上。
帐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
林舒披着一件宽大的常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走了出来。
她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这个点叫我干什么。”林舒拉过主位的凭几，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了上去，“熬夜会让皮肤变差，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天亮再说？”
荀彧放下毛笔，拱手行礼：“主公，江东那边来人了，是袁绍麾下的参谋，许攸。”
林舒揉了揉眼睛，满脸不耐烦：“他什么身份？一个参谋而已，这也需要半夜三更把我叫醒？你们两个处理不就行了。”
诸葛亮停下摇扇的动作，声音清亮：“主公，此人过江，说他带着河内司马懿的投诚信。”
“司马懿？”林舒撇了撇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一听就是假的。司马懿去江东怎么去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信有假，我回去睡觉了，你们直接把他宰了挂在营门上。”
林舒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往后帐走。
荀彧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他回想起很久之前四兄荀谌塞给他的那本册子，上面写着“如何让重要之人听话的一百种方法”。其中一条标注了极度显眼的朱砂。
荀彧深吸一口气，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主公~”荀彧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娇嗔，“听他说完再决定嘛~”
大帐内瞬间死寂。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啪”地掉在几案上。
他猛地转头，盯着荀彧，整个人彻底呆滞。
林舒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一层鸡皮疙瘩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而起。
“好好好。”林舒一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快步退回主位坐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荀彧，“把人带上来，你以后少看你四哥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荀彧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
他低头整理竹简，心中默念：四哥的话本居然真的有用，就是有点费脸皮。
（荀谌：是吧，哥哥怎么会骗你呢）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报主公，许攸带到。”军士在帐外高声通传。
“让他进来。”林舒端起几案上的热茶，灌了一口压惊。
门帘掀开，冷风灌入。
许攸大步走进大帐，他身穿一袭灰色宽袍，头戴进贤冠，山羊胡梳理得整整齐齐。
面对主位上的林舒和两侧的谋士，他没有丝毫怯场，反而下巴微抬，负手而立，摆足了名士的派头。
林舒单手托腮，目光扫过许攸：“汝既是袁绍参谋，半夜三更跑来我这里，有何干系？”
许攸冷哼一声，故意抬高音量：“人言文昭君求贤若渴，今日观之，甚是不合！司马懿，你错寻了门路也！”
林舒歪了歪脑袋，没有接话。
她心里很快捋清了情况。
这许攸根本不知道司马懿之前在幽州的遭遇，也不知道司马懿是怎么被人踢去江东的。这人就是在自导自演。
“吾与袁绍旦夕交兵，汝私行到此，定是细作。”林舒敲了敲桌案，“如何不问便定你生死？”
许攸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司马懿乃是司马世家天之骄子！今被那袁绍于众将之前，无端毒打，不胜忿恨。
他欲投降文昭君，为报仇之计，特谋之于我。
我与司马懿相见恨晚，引为知己，径来为献密书，未知文昭君肯容纳否？”
林舒忍着笑意，伸出一只手：“书在何处？”
许攸面露得色，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文昭纸，双手递过头顶：“在此。”
旁边侍立的军士走上前，接过信卷，呈递到林舒面前。
林舒展开文昭纸，目光在上面一扫。
墨迹倒是清晰，字迹也算端正，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确定这是司马懿亲笔写的？”林舒抖了抖手中的信纸，挑起眉头。
许攸面不改色，回答得十分顺口：“这是我代写的，司马仲达受了重刑，皮开肉绽，双手根本无法动弹，便由在下代笔。”
“哦。”林舒点点头，视线继续往下看。
起初只是普通的痛骂袁绍和表达投靠之意，但看到后面，林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被按在长凳上打，打完后面，袁绍大怒，又让人把他翻过来，打前面……”林舒直接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诸葛亮重新拾起羽扇，摇动的手腕微微停顿。
荀彧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许攸。
林舒把信纸拍在桌案上，看着许攸：“五十军棍，打完后面打前面？这怕不是有点痛哦。”
许攸以为对方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忍不住得意忘形，仰起头放声大笑：“哈哈哈！文昭君果然明察秋毫！司马仲达受此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君子！他之降心，苍天可鉴！”
许攸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帐内显得极其突兀。
林舒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笑我？”
许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在下岂敢，在下是笑那袁绍有眼无珠，笑文昭君得此大才……”
“你就是在笑我。”林舒打断他，抬起手挥了挥，“叉出去，先打十军棍，让他也感受一下司马懿的痛，他们不是相见恨晚，引为知己吗。”
许攸瞪大眼睛，山羊胡剧烈抖动起来：“文昭君！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乃诚心献降，你怎可如此粗暴！”
两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从帐外大步走入，一左一右架起许攸的胳膊。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我还有江东水军的布防图没献！”许攸双腿乱蹬，拼命挣扎。
“打完再说。”林舒重新靠回去。
“文昭君！你不能打我！啊！啊啊啊——”
许攸被拖出大帐，惨叫声很快在营地外响起。
大帐内，林舒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诸葛亮摇着扇子，看着门帘的方向。
荀彧提笔在另一份竹简上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