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礼尚往来
建业，书房。
曹操手里捏着那卷羊皮图。
视线死死钉在右下角“文昭君林舒”五个狂草大字上。
鸱鸮跪在下方的地砖上。
身上的皮甲渗出江水，积聚成一小摊水渍。
“这就是你从林舒大帐偷来的布防图？”曹操声音极沉。
“没错。”鸱鸮低头。
“你绕过了典韦，绕过了大帐内那只吃人的老虎，偷到了这卷图。”
“没错。”
“你还说，你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林舒本人，还有赵云。”
“没错。”
“林舒没有动手杀你，她放了你。”曹操手背青筋凸起，握紧羊皮卷。
“没错。”
“她不仅放过你，还在布防图上签了她的名字，再亲手塞回你怀里。”曹操语气拔高，带上压抑不住的怒意。
“没错。”鸱鸮猛地抬头。
他回想那双清澈从容的眼睛，身体止不住战栗，“主公。当时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已经知道我是校事府的细作。
但是她不在乎，她让我拿着这图回来换荣华富贵，主公，属下当时差一点就叛变了。”
坐在左侧案几后的戏志才端起茶盏，手停在半空。
客座上，被请来议事的庞统摸了摸朝天鼻，翻了个白眼。
曹操把羊皮图狠狠砸在书案上。
“你……”曹操指着鸱鸮，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戏志才。
“志才。你怎么看？”
戏志才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桌案前。
他展开那张被揉皱的羊皮，目光快速掠过上面的红线与山川标注。
“我认为这张图，是真的，也是假的。”戏志才笃定开口。
“哦？细说。”曹操坐回圈椅。
戏志才手指点在乌林的位置。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主公，林舒绝不会做无用之功。她故意放走细作，让这图送到主公面前。
图上标注的长坂坡主力动向、粮草转运路线，必然有一部分是实情。
若我们全盘否定，她便借势照图出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我们全信，便会踩入她预设的死局。”
庞统站起身走到沙盘边。
“没错。”庞统双手拢在袖中，“图上有真有假，核心就是要误导我们。
两位且看昨日之事。司马仲达与袁本初手下的沮授、田丰两位先生，连夜去历阳探江防。
结果呢？司马懿臀部连中两箭，沮授膝盖碎裂，田丰手臂穿透。
三人半死不活地被抬回姑孰大营。
曹操眼角抽动两下。
想起司马懿趴在担架上的凄厉惨叫，他头风隐隐作痛。
“士元意指何处？”曹操强压烦躁。
庞统指着历阳和乌林。
“历阳防线如铁桶一般，关羽张飞寸步不让。
乌林这边，赵云日夜袭扰周公瑾的水寨，一静一动，极度反常。如今林舒又抛出这份布防图。
她在激怒主公。她在试探主公的定力。”
戏志才点头赞同：“林舒大军远道而来，长坂坡的数十万大军按兵不动，极不合理。她在拖，我们十万联军也拖不起。这张图，就是她抛下的饵，看还是不看？信还是不信？”
曹操冷哼。
“孤偏不信邪。传令周瑜，固守防线，无论水面上有何异动，不可出战一步。再派探马去查探其他地方。自此开始就未见吕布，我心神不宁。”
鸱鸮还跪在地上发抖。
曹操挥手。
“滚下去，重赏百金，没叛变，算你命大。”
鸱鸮滚出大堂。
乌林大营。
江风刮过帐篷的厚重帆布，发出猎猎声响。
帐内炭火旺盛。
林舒靠在主座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她掰下一瓣，丢进嘴里。
汁水横溢，甜度极高。
诸葛亮坐在左侧，手中羽扇轻摇。
荀彧坐在右侧，翻阅刚刚送抵的幽州粮草账册。
“文若，孔明。”林舒将剥好的一半橘子放在桌案上，“对面的曹孟德和袁本初，这几天很忙。
先是司马懿带人去历阳草船借箭，挨了一顿胖揍。
接着又派那个叫鸱鸮的死间，跑到我帐篷底下偷图。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是不是也该送个探子过去，才显得公平些？”
诸葛亮伸出手，拿了一瓣橘子。
“亮以为，可以。”诸葛亮吃掉橘子。
荀彧停下手中的笔。
“主公。对面皆是心思深沉之人。曹操有戏志才郭嘉，袁绍有审配逢纪。
我们主动派探子过去，对面会相信吗？”荀彧提出疑虑。
林舒站起身。她走到荀彧身边，双手按住他的桌案。
“不用他们信。”林舒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我要送的这个探子，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潜伏，更不需要带任何假情报。
我要他光明正大地坐着船，敲开周瑜的大营，走到曹操和袁绍的面前。”
荀彧面露不解。
诸葛亮动作不停，羽扇微微一顿。
“主公的意思是，送一个他们杀不得，留不得，还得小心提防的人过去。”诸葛亮出声。
林舒打了个响指。
“知我者，孔明也。”林舒走回沙盘前，“郭嘉和周瑜天天缩在水寨里，以为防线首尾呼应。
我就给他们大本营里塞个人。
这个人只要在那里站着，联军内部的猜忌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主公打算派谁？”荀彧问。
林舒视线看向大帐门外。
“传令。让简雍即刻从历阳水寨过来见我。”
历阳。
简雍刚处理完一批后方运来的军需，正在帐内歇息。
传令兵掀帘而入，传达军令。
简雍不敢耽搁，连夜赶到乌林大营。
走进主帐，简雍拍去衣摆上的水汽。
“玄德公麾下从事简雍，见过主公。”简雍弯腰行礼。
林舒抬手让他免礼。
“宪和，有个差事交给你。”林舒开门见山。
简雍搓了搓手，满脸堆笑。
“主公吩咐便是，哪怕是下油锅，属下也绝不推辞。”
“不下油锅。你去江东走一趟。”林舒将一份封好的竹简推到桌案边缘，“拿着这封议和国书，去见曹操和袁绍。”
简雍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封竹简，喉咙滚动一下。
“主公，这……这是去当探子，还是去送命？”简雍苦笑连连，“属下这点肉，恐怕不够典韦将军那只老虎塞牙缝，更别提那对岸的十万大军了，去了怕是回不来。”
【小剧场】
曹操盯着那卷羊皮图，咬牙切齿：文昭君林舒，你欺人太甚！
戏志才默默喝茶：主公，至少她字写得挺好看，狂草很有神韵。
曹操：那是重点吗？重点是她让细作回来换荣华富贵！
此时，远在乌林的林舒打了个喷嚏，顺手又剥了个橘子。
诸葛亮摇着羽扇：主公，简雍已经出发了。
林舒：孔明，你说曹操会请简雍吃火锅，还是请他看美人？
简雍在船上瑟瑟发抖：主公，我觉得我更想回来吃橘子。
读者：别废话，快更新，我们要看简雍怎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