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袁绍与阿满
曹操点头。
他紧紧盯着江北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透出极度的警惕。
“她接管荆州，立刻推行屯田。那是在积攒军粮。”曹操开始分析，“荆州的水军原本归蔡家管，现在落到了她手里。那是一支成建制的水军。
她不缺战马，不缺步卒，以前我们还能笑话北方人是旱鸭子。现在，她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依你看，她何时南下？”袁绍问。
“明年开春。”曹操斩钉截铁，“冬天江面风大浪急，北方兵怕冷，战马也扛不住江风。
开春水暖，风向转为东南，正是出兵的好时候。想必明年，她的大军就会陈兵江北，与我们隔江决战。”
礁石上安静下来。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
两人都回想起了黄巾之乱时，那个骑着白马、挥舞长戟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少女。
如今，那个少女变成了掌控天下十一州的无冕之王。
袁绍突然拔出腰间长剑。
长剑出鞘，发出清越的鸣响。他用剑尖指着翻滚的江水，踏前一步。
“滚滚大江连天雪，百万铁甲不须嗟。
欲过此江吞吴地，先问袁曹手中铁。”
袁绍声音洪亮，借着江风传出老远。
曹操听到这首诗，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诗，应景。”曹操拍了拍手。
袁绍收剑入鞘，猛地转身看着曹操，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狂野与傲气。
“阿满，她林舒确实强，十一州听着吓人。
但我们现在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袁绍伸出两根手指，“我手下有沮授、田丰、审配这等顶尖谋士，日夜筹划江防。
加上我新招募的十万水军，这长江天险，就是林舒骑兵的必败之地！”
“本初说得对，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曹操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那股枭雄气焰彻底升腾。
“我手底下那帮文臣武将，最近可是卯足了劲。”
曹操笑出声，“奉孝原本是个病秧子，天天咳血。
现在他每天早上带着戏志才他们做‘广播体操’，强身健体。
你别说，现在他们几个连续熬夜看三天军报都不带喘气的。
曹操攥紧拳头：“元让、妙才、子孝，再加上许褚。
我那数万新兵日夜在南岸拉练。
两人相视大笑。
笑声中带着多年相识的默契，也带着面对生死强敌时的决绝。
他们退无可退。
江东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水面上，鼓声再次响起。
袁绍看着楼船船头的周瑜，眼中满是欣赏。
“公瑾真是个帅才。”袁绍指着周瑜，“水战指挥，阵法变幻，放眼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有他统领江东水军，林舒就算拿到荆州水军，也过不了江。”
曹操顺着袁绍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此子确实不凡。水军交给他，你我可以在岸上专心对付林舒的陆军。”
袁绍满面红光，刚刚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整理了一下披风，大步走下礁石。
“走，阿满，回营。今晚杀羊犒军！”
两人并肩走下礁石，消失在后方的军营中。
江面上，楼船船头。
周瑜挥下最后一面令旗，战船归位，抛锚停泊。
他把令旗递给旁边的副将，双手撑在冰冷的船舷上，静静看着北方的天空。
北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起风了。
长江北岸。
江风卷起阵阵白头浪。
林舒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腰间系着标志性的绯缨金铃佩，骑着白曦在江边遛弯。
拿下荆州后，内政有诸葛亮顶着，世家们正在排着队交出田契和家产，她难得清闲。
白曦打了个响亮的响鼻，时不时扭过头，用大长脸去蹭林舒的胳膊，试图要几块麦芽糖吃。
“别闹，刚吃完草料。”林舒拍开它的马头，“再吃你就要变成泰哥那样的胖子了。”
白曦翻了个白眼，露出两排大板牙，发出“咴儿咴儿”的嘲笑声。
一人一马正沿着江堤溜达，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惊呼声。
“救命！”
“水贼来了！快跑！”
林舒勒住缰绳，循声望去。
宽阔的江心处，三艘体型庞大的船正被十几艘快船团团围住。
那些快船极为显眼。
船帆竟然不是普通的粗布，而是用上等的彩色锦缎缝制而成，在风中猎猎作响。
“水贼？”林舒眯起眼睛。
她统领十一州，几十万铁骑镇压天下，这荆州刚刚划入她的版图，居然还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明火执仗地抢劫？
这是在抽她这位天下霸主的脸。
林舒从马鞍边摘下一张强弓。
她修长的手指搭上弓弦，随手捏住三支羽箭。
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大臂猛地发力。
“铮——”
弓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弓臂处炸开。
三根羽箭化作三道黑色闪电，贴着江面激射而出。
“噗！噗！噗！”
百步之外，三名正咬着钢刀、顺着飞爪绳索往楼船上攀爬的水贼，如同被巨锤击中。
箭矢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胸膛，强大的惯性将三人带飞出去，重重砸入冰冷的江水里。
江面上瞬间炸开三团猩红。
原本喧闹的劫掠场面，被这极其夸张的远距离狙杀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水贼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北岸。
一艘挂着最华丽锦帆的快船迅速调转船头，朝着岸边逼近。
快船撞上浅滩，停在距离林舒十几步的位置。
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从船头一跃而下。
他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蜀锦短打，头裹红巾，手里倒提着一把厚背环首刀。
最显眼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串黄澄澄的铜铃。
青年每走一步，铜铃就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响声。
“哪来的小娘皮！”青年眼神桀骜，上下打量着骑在白马上的林舒，“敢管你爷爷的闲事？活腻歪了？”
林舒没搭理他的挑衅。
她的目光落在青年腰间的铜铃上，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绯缨金铃佩。
“居然学我！”
“你不就是个水贼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林舒把硬弓挂回马鞍，语气平淡，“不过，在我的地盘抢劫，你胆子很大。”
“你的地盘？”青年气极反笑，刀尖直指林舒，“这大江上下，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