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舌战，我叫诸葛亮
诸葛亮在荆州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布置，这盘棋，终于到了收官之时。
荆州州府正堂，雕梁画栋，肃穆压抑。
十二根粗壮的盘龙木柱撑起穹顶，两侧铜制炭火盆里发出噼啪的轻响，却驱不散堂内的阴冷。
荆州牧刘表端坐主位。他老了，面色灰败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左右两侧，荆州世家重臣如云：蒯良、蒯越、伊籍、傅巽、刘先、韩嵩等，个个正襟危坐。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诸葛亮一袭白衣，羽扇轻摇，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入大堂。他无视了两侧充满敌意和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堂中，身姿挺拔如松。
“荆州牧明公在上。”诸葛亮声音清朗，瞬间压住了堂内的嗡嗡议论，“亮奉我主玄德公之命，特为荆州千万生灵而来。”
刘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刺阶下青年：“孔明此来，有何教我？”
“今天下大势已明。北方林舒，握九州之地，兵甲百万，战将千员。
上应天时，下顺民心。”诸葛亮目视刘表，字字如锤，重重敲在众人心头，“官渡一战，曹操覆灭如摧枯拉朽；冀州一役，驱袁绍如驱鸡犬。
此非人力，实乃天命！今明公坐拥荆襄九郡，然蔡瑁、张允十万大军，在襄阳城下竟被常山赵子龙单骑破胆，龟缩不出。
北军钢铁洪流旦夕可渡汉水。
若战，荆州玉石俱焚；若降，刘氏宗族保全。望明公顺天应人，举州归顺，方为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荆州首席世家家主蒯良率先按捺不住，拂袖出列，发出一声冷笑：“孔明此言差矣！《春秋》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林舒一介女流，擅据北方，欺凌诸侯，藐视汉室，此乃大逆不道！我主刘公，乃汉室宗亲，镇守荆襄，奉汉正朔，岂有向一逆女称臣之理？”
诸葛亮羽扇微顿，深邃的目光骤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春秋》亦云：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汉祚衰微，诸侯乱政。林舒定北方，安百万生民，伐无道，诛暴虐，天下百姓皆呼万岁，岂是逆臣？反观曹操挟权弄势，袁绍拥兵自重，皆为国贼。
明公若固守你们口中的‘愚忠’，置荆州百姓于战火，才是背弃苍生！”
蒯良被噎得脸色铁青，胡须乱颤，悻悻退下。
蒯越见长兄受辱，当即起身步入堂中，语带锋芒：“《尚书》有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林舒乃北地武夫，兼以女子之身，行事乖张。
若一朝掌权，必轻慢荆州世家，侵夺我等田产，奴役荆襄士子。先生安能保荆州百年基业无恙？”
原来是怕分了你们的田地啊。
诸葛亮心中腹诽，这帮世家门阀，满嘴仁义道德，一扒开外衣，肚子里装的全是金银田产。
他面上大笑出声：“《尚书》更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林舒定北方，考农桑，兴水利，宽待士族。
从未擅杀勋贵、强夺民田。
今我主玄德公与林舒结盟，青州、徐州百姓乐业，路不拾遗。
尔等张口闭口百年基业，眼中全是自家田产佃户，可曾想过满城百姓死活？尔等之私利，与腐儒何异！”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蒯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诸葛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荆州名士傅巽见两位大佬吃瘪，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孔明欲效苏秦、张仪之舌，游说我等降一女流，《论语》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我荆州士大夫，皆有气节，安肯屈膝投降！”
诸葛亮眼神怜悯，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君只知苏秦、张仪乃舌辩之士，不知苏秦、张仪亦豪杰也。
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相秦，皆有匡扶社稷之谋，非比畏强凌弱、惧刀避剑之人也。
君等一闻兵戈，便心胆俱裂，何足道哉！敢笑苏秦、张仪乎？。
今林舒顺天应人，我劝降荆州，是救百姓于水火，全明公之名节，此乃大仁大义！尔等死守虚名，引战火烧身，才真辱没圣贤！”
零陵世家刘度拍着桌子站起：“《礼记》云：男女有别，国之大节。
女子执政，自古未有，此乃乱阴阳，逆人伦！孔明助纣为虐，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诸葛亮声音拔高，直接盖过他：“安民济世，岂分男女？上古有妇好领兵，今有林舒定九州，皆为豪杰。
尔等死守古礼，不顾战乱，置百姓于死地，真乃迂腐至极，不足与语！”
长沙世家韩玄厉声质问：“林舒虽强，然荆州有长江天险，粮草充足。
蔡瑁、张允在襄阳死战，未必不能胜！《孙子兵法》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我荆州人和，何惧北方？”
诸葛亮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曹操拥官渡之险，兵多将广，一战而溃；袁绍据冀州之固，地大物博，逐走江东。
此乃天时已至，地利不足恃！蔡瑁张允在襄阳，王威已被赵云一枪挑杀，十万大军军心涣散，这叫人和？自欺欺人，终将连累全城！”
桂阳世家赵范跳脚指责：“你不过是刘备的说客，拿蜀地小邦，倚仗林舒威势，来胁迫我荆州！宁死不降！”
诸葛亮步步紧逼，气势如虹：“赵范休得胡言！我主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后，与林舒结盟，是为匡扶乱世。
我来，是为救生！尔等若执意死战，城破之日，宗族尽灭，方是真正的屈身辱节，遗臭万年！”
整个大堂内，荆州名士被诸葛亮一人逼得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直视其锋芒。
江夏文士王粲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拍案而起，声色俱厉，试图挽回世家最后的颜面。
“林舒一介女流，窃据北方疆土，驱逐诸侯，无视君臣纲纪！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孔明反倒为其摇旗呐喊，颠倒黑白，简直枉读圣贤书！”
诸葛亮停下脚步。他缓缓收拢羽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