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太守对我徒弟骇然！
可就算遭遇了，又是如何从那些悍不畏死的胡人嘴里，撬出如此详尽的情报？
他自己常年镇守边关，深知审讯胡人斥候的难度，那些人骨头硬得很，宁死不屈是常态。
信上没有写过程，一个字都没有。
越是这样，李彦的心中，越是像被小猫挠了一样。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竹简的末尾，笔锋似乎柔和了许多。
只有短短一行字。
“师傅，何时归？”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符号(～￣▽￣)～
李彦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线条竟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
这个丫头。
他收起竹简，披上外衣，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
“备马！去太守府！”
……
雁门太守陈敬，是李彦的旧友，两人曾一同在皇甫嵩麾下效力。
此刻，他正捏着那卷竹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骇然。
“这……这情报从何而来？！”
陈敬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震惊。
“我徒弟。”
李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你徒弟？”陈敬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不知道？在哪高就？可有兴趣来我雁门军中效力？”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此刻的激动。
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它几乎让鲜卑人秋后南下的意图，变得透明！
有了它，雁门关的防线可以提前做出针对性的布置，能少死多少弟兄！
“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李彦淡淡道。
“是个姑娘。”
“噗——”
陈敬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彦，半晌才缓过气来。
“姑……姑娘？！”
“李彦啊李彦！你这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竟然收了个女徒弟？”
他绕着李彦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对你那杆大戟有兴趣呢！”
李彦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说正事。”
“好好好，正事！”陈敬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他指着竹简，严肃道：“你这徒弟，当真了不得！如此详尽的情报，就算是关内最顶尖的斥候，不折损大半人手也拿不下来！她……她是如何做到的？”
“信上没说。”
李彦摇了摇头。
“俘虏了几个，审问出来的。”
他只能如此猜测。
陈敬倒吸一口凉气。
俘虏？审问？
能从鲜卑斥候嘴里问出这种级别的机密，这得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他看着李彦，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彦成，你这徒弟，是个人才！天大的人才！”
“有了这份图，我们便能在秋汛之前，于各要道口增设壁垒，布置陷阱！鲜卑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路线，将成为他们的死亡坟场！”
李彦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立刻将情报送来的原因。
“既如此，这里便交给你了。”
李彦站起身。
陈敬一愣：“你要走？去哪？”
“回九原。”李彦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陈敬有些哭笑不得，“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刚送来这么大的事，扭头就走？”
李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情报我送到了，怎么用是你的事。
陈敬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还是这老脾气。”
“行吧，你去吧。”陈敬叹了口气，“替我谢谢你那徒弟，她这次，可是为我雁门关，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李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陈敬忽然觉得，自己这位老友，似乎有了点人情味。
只是，他心中依旧充满了巨大的好奇。
一个能让李彦收为徒弟，还能用不知名手段撬开鲜卑斥候嘴巴的“姑娘”……
到底，是何方神圣？
翌日，天光微亮。
九原村西边那片新划出来的空地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新来的几十口人，围着几口大锅，喝着热气腾腾的米粥。
虽然依旧衣衫褴褛，但他们脸上的惶恐和麻木，已经被一丝名为“希望”的光亮所取代。
吕良带着几个乡勇，正在给他们分发一些简易的农具和种子，安排着今日的活计。
“张大叔，这片地就交给你们了，先开垦出来，把种子种下去，总不能一直吃村里的存粮。”吕良指着一大片荒地，语气诚恳。
张老三捧着那碗温热的米粥，看着那片泛着白色碱花的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柳家村村民，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他们都是老庄稼把式了，一眼就看出，这片地，是盐碱地。
种下去的粮食，能长出苗来都算是老天开眼，更别提收成了。
“吕……吕兄弟，”张老三放下碗，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地……怕是不好种啊。”
吕良也是面露难色。
九原村的好地，早就被分完了，这片地一直荒着，就是因为它贫瘠。
“先……先种着试试吧，总比没有强。”他只能这么安慰。
人群中，响起几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们从一个火坑，难道只是跳到了另一个稍微暖和点的火坑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谁说这地不好种？”
众人回头，只见林舒缓步走来，吕布像个护卫一样跟在她身后。
“林……林姑娘！”张老三等人连忙起身，神情拘谨又敬畏。
林舒的目光，在那片盐碱地上一扫而过。
“地力不足，可以养。”
“盐碱太重，可以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养地？改地？
张老三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地越种越没劲，从没听说过地还能“养”和“改”的。
“林姑娘，这……这可咋养，咋改啊？”一个胆大的青年忍不住问道。
林舒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头，看向村子另一头，那里堆放着前些日子收麦后留下的秸秆，还有各家各户积攒的牲畜粪便和草木灰。
在村民眼中，这些都是没用的废料。
“吕布。”
“在！”
“带几个人，去把那些秸秆、粪肥，还有那边的烂草叶子，都给我拉过来。”
吕布一愣。
“拉那些玩意儿干嘛？又脏又臭的。”他下意识地问道。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林舒瞥了他一眼。
吕布脖子一缩，不敢再问，立刻大声应道：“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