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这特么叫忆苦思甜？
相比于吕布内敛的狂热，旁边那位的表现就显得十分刺眼。
刘辩穿着一身骚包到了极点的银色亮片锁子甲。
初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反射出成片耀眼的光斑。
他胯下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手里紧紧握着一杆特制的长枪。
刘辩兴奋地东张西望，脸颊因为充血而显得涨红。
那股子压抑不住的中二之魂，简直要在幽州城门外当场爆炸。
锵！
刘辩一把抽出腰间的半截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他迎着北风，扯着嗓子大吼。
“我！刘辩！”
“大汉先帝嫡长子！”
“今日，即将踏碎异族的王庭！”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前面的张辽默默把头扭向一边，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吕布则是不忍直视地翻了个白眼，默默扯动缰绳，让赤兔马离他远了一点。
丢人，太丢人了。
如果说刘辩是意气风发的热血男主角，那他身后马背上驮着的那位，就是妥妥的悲惨世界男一号。
刘协整个人像面条一样瘫在马背上。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死了。
空洞，麻木，生无可恋。
自从来到林舒的地盘，他先是被他这个亲生哥哥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接着就被丢进那个臭气熏天的农庄，天天和那群劳改犯抢着挑猪粪。
还没等他把猪圈清理明白，连口热乎的饱饭都没吃上。
他这个“好哥哥”就直接把他提溜出来，绑到了战马背上。
美其名曰：带他来“忆苦思甜”。
忆苦思甜？
刘协死死盯着刘辩那明晃晃的背影，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这特么分明就是去送终啊！草原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而在刘协的另一边。
同样骑着马的，是曾经的鲜卑探子，如今幽州农庄的劳改标兵、大大的良民——拓跋烈。
自此上次带路获得好处后，拓跋烈每年都跟着草原绘图队回乡探亲，就是等一个机会。
现在拓跋烈身上穿着普通小兵的皮甲，看了看周围这群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并州狼骑。
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当年他们那一拨人，就是被杀得只剩三个。
但是现在，拓跋烈的心里出奇的平静。
甚至有一种回家的感觉，给大军当个向导，简直就是度假。
说不定回去之后，还能再奖励两头猪一头牛呢。
拓跋烈咽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马颈，眼神异常坚定。
南匈奴的兄弟们，对不住了。
我拓跋烈，要为了公分，只能带路了。
“时辰已到！”
张辽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穿透了呼啸的北风。
他长枪前指，目光凌厉。
“出发！”
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冲破云霄。
大地开始震颤。
三千铁骑轰然开拔，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无情地碾碎了冻土上的冰碴，直奔苍茫的北方而去。
城墙之上。
林舒披着一件极其宽大的大红披风。披风的下摆在风中狂舞，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双手按在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砖垛口上，静静地注视着那支逐渐远去的军队。直到视线尽头只剩下一片扬起的烟尘。
“起风了。”
林舒眯起眼睛，看着北方那显得有些阴郁的天空。
“这草原上的倒春寒，可不好熬。”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希望草原上接下来的一场大雪，能掩盖得住咱们这三千头狼造出来的血腥味。”
站在林舒斜后方的贾诩，拢着双手，将大半张脸都缩在厚实的皮裘领子里。
听到林舒的话，贾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没有半点悲天悯人，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主公放心。”贾诩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北方。
“属下敢保证，今年草原上的草，一定会长得极其茂盛。”
用数十万异族的血肉当养料，能不茂盛吗。
林舒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对付恶狼，就得比恶狼更毒。
哒，哒，哒。
一连串轻缓且极其规律的脚步声从马道方向传来。
张迁穿着一身整洁素雅的衣衫，手里捧着一个雕花木盒，快步走上了城头。
他走到林舒身侧，微微躬身。
即便是站在寒风中，张迁的仪态也无可挑剔。
他看着城外那条已经消失的黑色长龙，清秀的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
“林大人。”张迁的声音温润如水。“陛下他，真的可以吗？”
张迁带着刘辩逃了出来，一直陪伴刘辩长大的。
那个曾经软弱敏感、连大声说话都会哆嗦的少年，如今却要领兵去面对最凶残的南匈奴。
张迁心里实在没底。
林舒转过身，背靠着城墙。
“迁啊，不要小看人的潜力。”林舒抱着双臂，语气笃定。“他是刘宏的种。”
“既然身上流着皇家的血，既然他想在这乱世里活出个人的样子，他就必须可以。”
林舒看着张迁，眼神认真。
“这不光是为了他自己，也是我林舒，给先帝的一份交代。”
张迁看着林舒那张在风中越发英挺的侧脸。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他赶紧低下头，“文昭君说的是，迁多虑了。”
林舒摆了摆手，目光突然落在了张迁手里捧着的木盒上。
她鼻翼微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指向那个盒子。
“说起来，我好久没吃到你之前买的那种桂花糕了。”林舒舔了舔嘴唇，腹黑和杀伐果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粹的吃货本能。
“说实话，你在哪家铺子买的？我买了好几家都没找到那个味道。”
张迁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两团极其微弱的红晕。这红晕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微微收紧了捧着木盒的手指。
张迁抬起头“那不是买的，是我亲手做的。”
林舒瞪大了眼睛。
她上下打量着张迁，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做的？！”
林舒一步跨上前，直接从张迁手里把木盒抢了过来。
掀开盖子，几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糕点静静地躺在里面。
林舒二话不说，捏起一块直接塞进嘴里。
“绝了！”林舒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
林舒一把抓起张迁的手腕。
“走走走！”林舒拉着张迁就往城楼下走，步伐快得像是在赶集。
“你现在就去厨房！”林舒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念叨。“这手艺不传下去简直是暴殄天物，今天你必须教教我！”
被林舒紧紧抓着手腕的张迁，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那股惊人的力量和温热，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舒的步伐，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地方。
贾诩站在城垛旁，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