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和我们玩脏？
夜色深沉，幽州牧府书房。
烛火在青铜兽首灯台上不安地跳跃。
林舒正把玩着手里的一柄小巧匕首，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主公，四位军师求见。”门外亲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忌惮。
大半夜的，这四位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林舒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进。”
吱呀。
房门推开，冷风倒灌。
四道被烛火拉得极长的影子，依次飘进了书房。
走在最前面的，是贾诩，紧随其后的，是面带和善微笑的法正。
再往后，是程昱，最后进门的，则是浑身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李儒。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书房里的温度凭空降了三度。
林舒把匕首往桌上一扔，当啷一声脆响。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来招魂呢？”林舒双手抱胸，目光在这四人脸上扫了一圈。
幽州幕僚集团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三毒一正”。
只要这四个人同时出现，往往意味着某个地方的生灵，要面临一场浩劫。
贾诩拢着袖子，往前挪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不说，只是极其自然地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法正。
法正眼角一抽。
这老狐狸。
遇到出风头的事跑得比兔子还快，遇到这种可能触主公霉头的事，就拿自己当挡箭牌。
法正干咳了一声，上前一步。
“主公。”法正双手拢在身前，笑得极其灿烂，“是这样的，去年胡人叛乱，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知道主公肯定会对草原那帮异族下手。”
“这不，咱们四个攒了个战法，特意赶来呈报主公。”
林舒乐了。
她斜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嘿嘿。”
“孝直啊，是不是贾文和这老狐狸让你当出头鸟的？”
法正立刻站直了身子，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
“老贾，这可不是我出卖你。”法正转头看向贾诩，摊了摊手，“是主公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了。”
贾诩嘴角微微抽搐，立马拱手作揖。
“主公神机妙算，属下这点微末伎俩，自然瞒不过主公的慧眼，诩佩服之至。”
这皮球踢得极其丝滑。
林舒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一直沉默的程昱上前一步。
“主公，四岛的矿场，最近严重缺人。”
“臣已经算过了。”
程昱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哗啦啦翻开。
“那帮异族若是就地坑杀，实在有些浪费。”
“臣已经安排了船队，只要草原上那些异族被拿住，不论男女老幼，都可以直接装船，送到这四岛上去挖矿。”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那边需要大量的矿奴。就算累死在洞里，就地掩埋也是极好的肥料。”
林舒听得直咂嘴。
不愧是你，程昱。
李儒这时也站了出来。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极其温和的笑容。
“主公，此番计策，是我四人推演了整整三天三夜，推翻了十几种常理战法后，最终得出的最优解。”
李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在这个计策里，主公完全不需要考虑任何道德层面的压力。”
“也不用顾忌什么人性的枷锁。”
李儒的目光紧紧盯着林舒。
“不出一年，可保大漠以北，再无异族王帐。”
林舒定定地看着这四个人。
好家伙。
这是在中原憋坏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平时打内战，还得顾忌同族之谊，还得要点名声。
现在去打异族，这帮搞战术的心彻底黑透了。
“行吧。”林舒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手肘撑在桌面上，“说来听听，你们到底攒了个什么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齐刷刷地往前凑了几步，围在林舒的案几前。
声音压得极低。
法正指着地图的东侧。
程昱点在西方。
贾诩和李儒在南北两端画圈。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然后再趁机那样……”
“最后直接这样……”
随着他们的讲述，林舒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逐渐变成了惊讶。
接着变成了震撼。
最后，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砰！
林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直接跳了起来。
她指着面前这四个老少不一的谋士，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们……”
“你们真他娘的不是人啊！”
林舒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这特么是冲着把整个草原连根拔起、连一个车轮都不放过的绝户计去的！
从水源投毒到离间内乱，从断绝生路到种族阉割。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鲜卑、匈奴、乌桓这些游牧民族，怕是连神话传说都要被硬生生抹去。
就算是草原上的狼，都得被逼得学会双腿直立行走然后上吊自杀。
法正干咳了两声：“主公谬赞，一切为了大汉。”
贾诩重新把手揣回袖子里：“属下只是提供了一点微小的建议。”
程昱摸了摸干瘪的下巴：“省钱，好用。”
李儒微微躬身：“若有孽障，臣愿一力承当。”
看着这四个无耻之徒，林舒突然放声大笑。
“好！”
林舒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在一旁的空白绢布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就按你们说的办！”
“对付那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就得用最毒的药！”
四人齐齐躬身。
“愿为主公效死。”
……
没人知道，在那个初春的寒夜里，幽州刺史府的书房中到底诞生了怎样一份足以让后世史学家胆寒的绝密手令。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幽州城北门外，积雪化去大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冻土。
旌旗蔽日。
寒风卷起军旗的边角，发出猎猎的声响。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刨动着地面。
三千并州狼骑，整整齐齐地列阵在城墙之下。
没有多余的杂音，只有盔甲叶片偶尔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这支铁骑曾在并州大地上杀得异族闻风丧胆，如今在幽州休整完毕，身上的杀气愈发浓烈，直冲云霄。
张辽顶盔贯甲，手持长枪，如同一尊铁塔般立于大阵的最前方。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苍茫的地平线。
在张辽身侧。
吕布骑在通体犹如烈火般的赤兔马上。
他手里拎着那杆饮血无数的方天画戟，正百无聊赖地打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哈欠，上下颌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无趣啊。”吕布砸吧砸吧嘴，把画戟往肩膀上一扛。
去草原打野？这种活计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玩腻了。
不过，这一次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吕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烁着压抑的狂热。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名留青史。
前些年师姐也封狼居胥，今日他吕奉先如今手握最精锐的铁骑，背后有整个幽州并州作为靠山，为何不能也去那狼居胥山刻上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里，吕布只觉得血液开始加速流动，连带着赤兔马也兴奋地原地踏了两步。
这次，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