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赵云的“冬训”
“妙！妙啊！”
程昱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神色激动得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主公此举，深不可测！”
林舒：“哈？”
我就是想撸个猫（熊），怎么就深不可测了？
程昱根本没注意林舒的表情，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
“文若，文和，你们都被表象蒙蔽了！”
程昱指着南边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
“主公以此试探益州虚实，又借‘玩物’之名麻痹天下诸侯！”
“你们想，那食铁兽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极难捕捉。若是刘璋连两只野兽都舍不得，或者抓不到，足见其对益州的掌控力不足，且胸无大志，守户之犬耳！”
程昱越说越兴奋，语速飞快。
“若是他送来了，说明他畏惧主公的威势，甚至不惜劳民伤财去抓捕野兽来讨好主公。
这不仅能打击益州士气的尊严，还能试探出从益州到冀州的运输路线是否畅通！”
“这一条运送食铁兽的路线，将来……就是我大军入川的粮道啊！”
程昱转过身，对着一脸懵逼的林舒深深一拜，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主公以嬉笑怒骂之姿，行吞吐天下之谋！”
“昱，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厅里一片死寂。
贾诩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程昱的眼神像是在看个疯子，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荀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地图上那条可能的“运熊路线”，陷入了沉思。
林舒手里拿着橘子皮，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程昱那张写满“我懂你”的脸，嘴角疯狂抽搐。
这……这特么也行？
我真的只是单纯想养个宠物啊！
我想看滚滚抱大腿啊！
谁特么想什么粮道了？谁特么想吞并益州了？益州全是山路，我不嫌累吗？
但看着手下谋士们一个个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的表情，林舒知道，解释已经没用了。
况且前不久你好像就说过一遍了吧，还说啊。
“咳咳。”
林舒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缓缓放下橘子皮，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程昱。
“仲德……果然懂我。”
林舒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就去办吧。”
“你开心就好。”
最后这句，林舒说得很轻，也不知道是对程昱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兖州与冀州的交界处，黄河如同一条浑浊的巨龙，蜿蜒向东。
此时已是隆冬，河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魏郡南岸，曹军大营。
负责驻守此地的，是曹操麾下的大将夏侯渊。
此刻，夏侯渊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站在望楼上，手里紧紧攥着长刀，咬牙切齿地盯着河对岸。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夏侯渊的声音沙哑，显然是这几天喊话喊得嗓子劈了。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此时，数千名身骑白马、银甲如雪的骑兵，正排着整齐的方阵，在河滩上……做广播体操？
不，准确地说，是在进行一种极其诡异的操练。
为首一人，白袍银枪，面容俊朗得让人嫉妒，正是常山赵子龙。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赵云骑在照夜玉狮子上，手里拿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转体运动！预备——起！”
“嘿！哈！”
三千白马义从，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在马上转身、挥枪、收枪。那整齐的马蹄声和呐喊声，震得河面上的冰层都在颤抖。
如果是正常的操练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帮人操练的位置，离曹军大营仅仅只有一箭之地。
刚好在射程之外，又刚好能让你听得清清楚楚。
“将军，要不要放箭？”副将凑过来，也是一脸的菜色，“这帮人太缺德了。每天卯时（早上5点）准时开始，敲锣打鼓，比公鸡起得都早。弟兄们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放个屁！”
夏侯渊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那是白马义从！全是骑射好手！你放箭？信不信还没等你拉开弓，对面的箭就能把你射成刺猬？”
夏侯渊心里那个憋屈啊。
自从主公决定要对徐州动手，他就被派到这里防备北边的林舒。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对面来了个赵云。
这赵云也不过河，也不打仗。
每天就是带着人在河边溜达。
早上练操，中午野炊，下午赛马。
最过分的是昨天晚上。
这帮人竟然在河边搞起了篝火晚会！
烤全羊的味道顺着北风，一直飘到曹军大营里。
那可是孜然味啊！
曹军这边啃着干硬的胡饼，闻着对面的肉香，听着对面唱着那种从未听过的怪调调曲子（大概是林舒教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在崩塌。
“赵子龙！”
夏侯渊实在忍不了了，气沉丹田，对着河对岸大吼一声。
“你乃当世名将，何故行此无赖之举！有本事过河与某一战！”
河对岸，正在纠正士兵动作的赵云停了下来。
他举起那个铁皮大喇叭，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夏侯将军！早啊！”
赵云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在大河两岸回荡。
“我家主公说了，我们要热爱和平！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我们这就是搞搞冬训，强身健体！顺便给南边的邻居拜个早年！”
“对了，夏侯将军，你们早饭吃了吗？我们这儿羊肉汤刚出锅，要不要派人给你们送点过去？只要你们喊一句‘林州牧威武’就行！”
夏侯渊气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望楼上栽下去。
“无耻！无耻之尤！”“这林舒手下，怎么尽是些这种……这种……”
夏侯渊想骂人，但搜肠刮肚半天，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
以前听说赵云是谦谦君子，怎么跟了林舒之后，画风也变得这么清奇了？
“报——！”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上望楼。
“又怎么了？”夏侯渊没好气地吼道。
“主公……主公急令。”传令兵递上一封书信。
夏侯渊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信上只有一句话：
“死守河岸，不可出战。哪怕赵云在河对面跳脱衣舞，也不许过河半步！”
夏侯渊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看着河对岸那片欢腾的白色海洋，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仗，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