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既然淋过雨，那就撕烂别人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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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喜爱周瑜的才华和样貌，对他颇为礼遇。
“主公。”
周瑜的声音清朗悦耳，如珠玉落盘，瞬间抚平了厅内的躁动。
“瑜以为，此战，非打不可。”
袁绍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哦？公瑾也觉得我该帮曹阿瞒？”
“非是帮曹操，而是为了主公自己。”
周瑜神色从容，步履优雅地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寿春的位置上。
“曹操此时求援，确实是想借主公之力解围，这是阳谋。但他算准了一点——主公拒绝不了这份诱惑。”
“诱惑？”袁绍有些不解。
“主公不妨换个角度想。”
周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袁绍，“袁术称帝，天下诸侯共击之。这‘讨逆’的大义名分，主公若是不取，难道要让给曹操？或者……让给北边的林舒吗？”
听到“林舒”二字，袁绍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袍。
那个名字，是他的梦魇。
周瑜敏锐地捕捉到了袁绍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如今林舒势大，坐拥北方四州，兵强马壮。刘备新得徐州，羽翼渐丰，已成气候。”
周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紧迫感。
“主公偏安江东，虽然富庶，但毕竟根基未稳。若想争霸天下，唯有向西、向北拓展。”
“向西，是刘表的荆州，易守难攻；向北，便是袁术的淮南。”
周瑜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
“袁术虽然愚蠢，但他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是主公目前最需要的。”
袁绍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身体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何物？”
大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周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自信，七分蛊惑。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袁氏正统。”
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袁绍的脑海中炸响。
袁绍是庶出，袁术是嫡出。
这一直是袁绍心中的一根刺，一根扎了他几十年的刺！
哪怕他现在名望再高，兵马再多，在那些死板的老世家眼里，他依然不如袁术那个草包“尊贵”。
“袁术倒行逆施，妄自称帝，已是自绝于天下，自绝于列祖列宗！”
周瑜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袁绍的心坎上。
“此时主公若能顺应天意，发兵讨逆，攻破寿春，斩杀伪帝……”
“那么，这天下的袁家，便只剩下一个声音。”
“这四世三公的荣耀，便只属于主公一人！”
“届时，主公携大胜之威，吞并淮南钱粮人口，坐拥江东、淮南两地，带甲数十万，进可争霸中原，退可划江而治。”
“即便那林舒再强，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也不敢轻易南下！”
袁绍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正统！
唯一的袁家家主！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拒绝。
更重要的是，周瑜最后那句话打动了他——只有变强，才能不被林舒欺负。
他受够了听到林舒的名字就瑟瑟发抖的日子！
“公瑾之言，如拨云见日！”
袁绍大步走下台阶，一把抓住周瑜的手，眼中满是激动。
“我意已决！”
袁绍环视四周，原本那些还在争吵的谋士们此刻都闭上了嘴。
“传我将令！”
“整顿三军，备足粮草！”
“待袁术那个蠢货主力北上之时，我亲率大军，渡江北伐！”
“我要亲手拿回属于我袁家的东西！”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袁家之主！”
“诺——！！！”
满堂文武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周瑜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在他垂下眼帘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袁本初啊袁本初。
你以为你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殊不知，这江东的基业，这淮南的土地，迟早都是我为伯符兄长准备的嫁衣。
你去和袁术狗咬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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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兖州，鄄城。
曹操拿着袁绍的回信，在大厅里笑得前仰后合，那标志性的奸雄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曹操把信纸拍得啪啪作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本初啊本初，你果然还是那个好大喜功的本初！说什么‘为国除贼，义不容辞’，我看你是馋那淮南的地盘馋疯了吧！”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独自饮酒的郭嘉，眼中满是赞赏：“奉孝，真乃神人也！这袁本初的一举一动，竟全在你的算计之中！”
此时的局势，对于曹操来说简直是完美的。
袁术那个蠢货去打刘备，刘备那个大耳贼肯定要拼命抵抗。这两家一打起来，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然后袁绍再从后面捅袁术一刀，袁术必死无疑。
到时候，刘备残了，袁术没了，袁绍远在江东鞭长莫及。他曹孟德就可以趁机出兵，轻轻松松拿下小沛，甚至把徐州这块肥肉吞进肚子里！
这就是完美的闭环！
“主公过奖了。”郭嘉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泛着酡红，眼神却并不像曹操那样兴奋。
他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计策虽成，但这棋局上，还有一颗最大的棋子，始终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当然知道郭嘉说的是谁。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所有诸侯的心头。
“你是说……林舒？”曹操沉声问道。
“正是。”郭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我们算计了袁术的贪婪，算计了袁绍的虚荣，甚至算计了刘备的仁义。但这所有的算计，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那位女州牧，按兵不动。”
曹操皱起眉头，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去了一半。
“探子回报，林舒最近在幽州搞什么‘冬什么运什么会’，应该没空理会徐州这点破事吧？”曹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而且刘备虽然是她的人，但毕竟现在是一方诸侯，林舒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
“主公，若是旁人，嘉敢断言她不会动。”郭嘉苦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但那是林舒啊。”
“那个女人做事，何曾讲过道理？何曾按过常理？”
郭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北方那一大片被涂成红色的区域——那是林舒的领地，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我们觉得这是完美的闭环，是因为我们在用‘诸侯’的思维去博弈。”
“但在那位眼中……”郭嘉指了指地图，“这天下或许只是个游乐场。她若是一时兴起，或者看哪边不顺眼，直接掀了桌子……”
“那我们所有的谋划，连同这兖州、徐州、淮南，恐怕都会变成笑话。”
大厅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曹操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头风病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干涩：“那依奉孝之见，她……会动吗？”
郭嘉沉默良久，又灌了一口酒，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