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江东姓袁？不，以后姓孙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袁绍的大军如同猛虎下山，趁着火势，撞开了烧得摇摇欲坠的城门。
“完了……全完了……”
王朗瘫坐在地上，手中的药碗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经学，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在绝对的武力和这漫天大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天亮时分。
大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还在废墟上飘荡。
会稽城头，已经换上了“袁”字大旗。
袁绍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太守府。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朗，袁绍心情大好，甚至都懒得再骂他两句。
“拖下去，关起来。”
袁绍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他现在没空理会败军之将，他要享受胜利的果实。
走到大堂中央，看着那张代表着江东权力的地图。
丹阳、吴郡、会稽、庐江、豫章、庐陵。
六个郡，连成一片。
长江天险，尽在掌握。
“哈哈哈哈！”
袁绍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
“当年那谁……项羽！不就是在这里起家的吗？”
“如今我袁本初坐拥江东六郡，兵精粮足，进可攻退可守！”
“林舒？曹操？刘备？”
“等着吧！等我养精蓄锐，练出一支无敌水师，定要杀回北方，把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袁绍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称帝的那一天。
大堂角落里。
周瑜静静地站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
他看着狂笑的袁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努力给自己盖窝的仓鼠。
“笑吧，尽情地笑吧。”
周瑜心中暗道。
“你现在笑得越开心，将来哭得就越惨。”
“这江东的基业，确实不错。”
“但它不姓袁。”
周瑜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北方。
那里，是幽州的方向。
“伯符兄长……”
“再忍忍。”
“等你回来的那一天，这江东六郡，这数万精兵，还有这长江天险……”
“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好的嫁妆……呸，最好的贺礼。”
周瑜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味醇厚，带着一丝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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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
作为如今北方的政治中心，这里的繁华程度远超荀家兄弟的想象。
街道宽阔整洁，商铺林立，百姓脸上没有乱世常见的菜色，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
但荀谌此刻完全没心情欣赏这些。
他坐在马车里，双手死死抓着车窗边缘，指节发白。
越靠近州牧府，他的心跳就越快。
“四弟，你能不能别抖了？”荀衍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车都被你抖散架了。”
“三哥，你不懂。”
荀谌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文若那是什么性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年在家里，连杀只鸡都得念往生咒。”
“可你听听那女魔……不，州牧大人是怎么说的？”
“她说文若‘拼了命地干活’，‘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荀谌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荀彧被铁链锁着，手里拿着笔，稍有停顿，身后就有个彪形大汉挥舞着小皮鞭……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荀谌悲从中来，眼眶都红了，“文若肯定是被她软禁起来，当成了写字的奴隶！我苦命的弟弟啊！”
荀爽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充耳不闻。
车队在州牧府门前停下。
林舒率先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
“到了。”
她回头冲着荀家几人招招手，“走，带你们去见见文若。”
荀谌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跟在林舒身后。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不，是提神的薄荷脑油味，混合着墨汁的味道。
“文若就在里面。”林舒指了指大门，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他又念叨我乱花钱。”
说完，林舒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荀谌心里“咯噔”一下。
连州牧都不敢进去？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鞭挞声和惨叫声。
只有“沙沙沙”的笔触摩擦竹简的声音，密集得像春蚕食叶。
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山。
一座座由竹简、卷宗、账册堆砌而成的山。
而在这些“书山”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披头散发，眼窝深陷，眼圈黑得像刚被人打了两拳，身上的官袍松松垮垮，手里抓着两支笔，正在左右开弓，疯狂批阅。
“文……文若？”
荀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影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空洞、麻木，却又在看到活人的瞬间，爆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狼。
“四……四兄？”
荀彧的声音沙哑，仿佛吞了一把沙子。
荀谌再也绷不住了，大叫一声扑了过去，隔着桌案抓住荀彧的手，痛哭流涕。
“文若啊！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女子！”
“她是不是虐待你？是不是不给你饭吃？是不是每天拿鞭子抽你让你干活？”
“你看你这黑眼圈，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荀谌一边哭，一边回头冲着荀衍喊道：“三哥！快！咱们带文若杀出去！这地方不能待了！”
荀彧被晃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费力地抽出手，揉了揉眉心，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自家四哥。
“四兄，你……少看点话本。”
“没人打我。”
荀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是熬夜熬的。”
“熬夜？”荀谌愣住了，“熬夜干什么？”
“干活啊。”
荀彧随手拿起一卷竹简，扔给荀谌，“并州要修水利，幽州要建学堂，凉州要安抚羌人，冀州要统计户籍……还有几百万石的粮草调动，几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
“这些，都要我一个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