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卧龙没在家，荀家炸了锅
这位曾经当面吐槽过林舒的仁兄，此刻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厅里来回踱步，鞋底都快磨穿了。
“她来了，她来了……”
荀谌嘴里念念有词，脸色煞白，“听说那红衣女魔头在南阳转了一圈，连袁术的皇宫都没拆，直接奔着咱们颍川来了！”
“四弟，你能不能坐下？”
荀衍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晃得我头晕。”
“我怎么坐得住！”荀谌猛地停下脚步，瞪着眼睛，“她肯定是来找我的！当年我不就是没认出她，随口说了两句坏话吗？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又追杀到家里来了？”
“你也知道那是坏话？”
主位上的荀爽终于睁开了眼，没好气地瞪了荀谌一眼，“当初我就让你管住嘴，你非不听。现在好了，人家是一方霸主，手握四州之地，连袁术都被她打得抱头鼠窜，你倒好，还得罪过她。”
荀谌脖子一梗，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嘴上绝不服软。
“叔父，这话不能这么说。”
荀谌理了理衣领，强行辩解道：“若非我当年那番话，文若能一气之下跟着她走吗？文若若是不走，能有今日这般成就吗？现在天下谁不知道荀文若之名？那是真正的文人顶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到这，荀谌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说起来，文若还得谢谢我呢！这是激将法，懂不懂？激将法！”
荀绲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老四，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人家文若那是自己有才华，遇上了明主。跟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怎么没关系？”荀谌还要争辩。
就在这时。
门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那一脸惊恐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
“报——！”
“家主！各位老爷！”
“外面……外面来了大队骑兵！”
“为首的是个红衣女子，还要那个骑红马拿方天画戟的吕布！”
“他们……他们在敲门了！”
“哐当！”
荀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这次真完了。”
“她带着那个杀神吕布来了！”
荀爽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慌什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荀家乃名门望族，岂能失了礼数？都给我站直了，随我出去迎客！”
荀府大门敞开。
林舒并没有像荀家人想象中那样，提着大戟把门砸烂，也没有骑着马直接冲进院子里踩踏花草。
相反。
她把那身杀气腾腾的铠甲稍微整理了一下，脸上挂着一种名为“求贤若渴”实为“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
吕布跟在她身后，扛着画戟，一脸无聊地看着这群书生。
“荀公，别来无恙啊。”
林舒拱了拱手，态度好得让人发毛。
荀爽带着一众荀家子弟回礼，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不失恭敬。
“不知并州牧大驾光临，荀家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荀爽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用余光打量林舒。
没带兵器进门。
还好，看来不是来灭门的。
林舒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缩在人群后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荀谌身上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荀谌浑身一抖，差点当场跪下喊“女侠饶命”。
但林舒只是挑了挑眉，就移开了视线。
“荀公客气了。”
林舒自来熟地走进大厅，也不用人让，直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比军营里的干粮强多了。”
荀爽陪着笑：“州牧若是喜欢，走时带些便是。”
“那多不好意思。”林舒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没停，“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来了！图穷匕见！
“哎……”
林舒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荀公也知道，我现在地盘大了。并州、幽州、冀州、凉州，这摊子铺得太开。
文若那孩子，实诚，拼了命地干活。”
“我看着心疼啊。”
“他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这要是累坏了，我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大管家去？”
荀爽一听，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来夸文若的。
“文若能得州牧赏识，是他的福分。”荀爽谦虚道。
“福分是福分，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林舒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荀爽，“所以我寻思着，文若一个人太孤单了，得给他找点帮手。特别是像荀公这样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大儒。”
荀爽一愣，刚想推辞说自己年老体衰。
林舒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王炸。
“卢植卢子干，您熟吧？”
荀爽下意识点头：“子干乃海内大儒，自然相熟。”
“他在我那。”
荀爽眼睛微微睁大。
“蔡邕蔡伯喈，您老朋友吧？”
荀爽胡子抖了一下：“伯喈……也在？”
“都在。”林舒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不仅人在，书也在。”
“当初董卓烧洛阳，皇宫里的那些藏书，东观的典籍，兰台的秘本……我可是搬了好几百车回去。”
“现在这些书啊，都堆在幽州的藏书阁里，乱七八糟的，也没个人整理。”
“哎呀，那些孤本啊，都要发霉了，都要被虫蛀了……”
“有些竹简绳子都断了，散落一地，也不知道哪片是哪片的。”
林舒一边说，一边观察荀爽的表情。
果然。
荀爽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对于这些大儒来说，金银财宝如粪土，但那些古籍孤本，那就是命啊！
那是文化的传承！
听到“发霉”、“虫蛀”，荀爽的心都在滴血。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荀爽激动得站了起来，手里的念珠都快捏碎了。
林舒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啊，我是个粗人，手下那群将领更别提了，让他们去整理书，那是张飞绣花——大眼瞪小眼。卢植和蔡邕两个人也忙不过来，天天跟我抱怨，说缺个懂行的人来主持大局。”
“荀公，您看……”
荀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老朽……愿往！”
这不仅是为了帮文若，更是为了那些书！为了圣人绝学！
林舒打了个响指：“爽快！”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扫向人群，落在了荀谌和荀衍身上。
“既然荀公都去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
“这两位……”
荀谌见林舒指着自己，吓得一哆嗦：“我……我不行，我才疏学浅……”
“谦虚了不是？”林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年你能点评天下大势，眼光独到，怎么会才疏学浅？文若可是经常提起你这个四哥，说你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荀谌一愣。
文若……没记恨我？
“去吧。”林舒语气变得稍微强硬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文若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你们当哥哥的，不去帮把手，好意思就在家里啃老？”
荀爽此时也转过头，严厉地看着两个侄子。
“州牧说得对！看看文若，再看看你们！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成何体统！都给我收拾东西，一起去！”
荀谌和荀衍对视一眼，苦着脸。
“是……”
荀谌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委屈：我哪有无所事事，我那是在思考人生！
搞定了荀家的一锅端。
林舒心情大好。
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吕布。
“奉先。”
“在！”吕布立刻站直。
“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南阳那边，你让张济他们守着就行，反正袁术现在被打怕了，一时半会儿不敢动。”
林舒拍了拍吕布肩膀上的灰尘，“至于你……”
“想继续去追杀袁术刷战绩也行，想回并州也行。”
吕布眼睛瞬间亮了，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回家！”
“袁术那个枯骨有什么好打的？哪有我老婆重要！”
吕布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脸上露出了傻爸爸的笑容，“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姜儿想吃酸的还是辣的。我得回去给她守着！”
林舒嫌弃地摆摆手：“行行行，赶紧滚。看你那点出息。”
“得令！”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也不管什么大将风度了，哼着并州小调，一溜烟就没影了。
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林舒笑了笑。
随后，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指挥仆人搬书简、收拾行李的荀家众人。
“走吧，各位。”
“冀州的风光，可是很好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帮顶级打工人，她又能当甩手掌柜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