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借尔头颅一用
长安，温侯府。
“嗡——！”
一声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残月般的弧光，带起的劲风竟将数丈外的石锁震得嗡嗡作响。
吕布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他收戟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那双虎目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温侯。”
张辽快步走进演武场，神色肃穆，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
“出事了。”
吕布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漫不经心地问道：“何事惊慌？”
“王允死了。”
张辽压低了声音，“李儒带兵闯入司徒府，王允一家老小，尽数被诛，血流成河。”
吕布擦汗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虽然他对那个总是之乎者也的老头没什么好感，但王允毕竟是朝廷的三公，是那些士族眼中的最后一点体面。
董卓这是疯了。
“还有这个。”张辽将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幽州来的。”
吕布一把抓过信笺。
信封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小老虎。
拆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数不多，言简意赅。
【时机已到，不必再藏。以“为国除贼，替王司徒报仇”为名，宰了董胖子。】
【PS：下手利索点。】
吕布看着那行字，嘴角一点点咧开。
最后变成了一个狰狞而狂野的笑容。
“哈哈哈哈！”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瓦片都在颤抖，“好！好一个时机已到！”
他猛地将信纸揉碎在掌心。
“文远！点兵！”
张辽抱拳领命，转身欲走，却见一人踌躇在回廊下。
那是华雄。
这个曾经的西凉猛将，此刻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华雄？”吕布瞥了他一眼，将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怎么？舍不得那董卓？”
华雄身子一颤，抬起头，脸上满是纠结。
“温侯……这，这是否太突然了？”
华雄咬了咬牙，“相国他对我有知遇之恩，虽然如今他暴虐无道，但……”
“知遇之恩？”
吕布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华雄面前。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华雄笼罩。
“那是以前的董卓！是那个敢在西凉平叛、敢在草原上跟异族拼命的董仲颖！”
吕布指着皇宫的方向，厉声道，“你睁开眼看看现在那个坐在龙椅旁边的肉球！那是董卓吗？”
“那是祸害！是把这天下搅得民不聊生、把大汉江山当成自家茅厕的畜生！”
华雄沉默了。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西凉军在长安的所作所为。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曾经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如今成了人人唾骂的强盗。
“华雄。”
吕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你现在，是我吕奉先的人，还是他董卓的狗？”
华雄猛地抬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神魔般威武的男人。
虎牢关前，是吕布将他从关羽刀下救出，是吕布给了他断臂重生的机会。
“噗通！”
华雄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华雄这条命是温侯给的！”
“温侯剑锋所指，便是华雄葬身之地！”
“好！”
吕布大喝一声，“取我披挂来！”
……
次日清晨。
未央宫，后殿。
董卓正躺在胡床上，两名宫女战战兢兢地为他捶腿。
他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李儒那厮办事就是利索。”董卓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王允那老匹夫一死，看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敢跟咱家作对！”
就在这时。
“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木门如同纸糊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董卓吓了一跳，手里的羊腿掉在地上。
“谁？！哪个混账东西敢闯咱家的寝宫？！”
逆光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入。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
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森森。
“吕……吕布？！”
董卓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奉先！你疯了吗？不经通传擅闯禁宫，你想造反不成？！”
吕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董卓，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这种眼神，让董卓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奉先啊……”董卓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是不是军饷不够了？还是看上了哪个宫女？你跟我说，我都给你！”
吕布停下脚步，站在离董卓五步远的地方。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今日前来，不为别的。”
吕布将画戟缓缓抬起，锋利的戟尖直指董卓的咽喉。
“只是想跟太师借一样东西。”
董卓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借……借什么？”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借你的项上人头，以此谢天下！”
话音未落。
红光一闪。
董卓只觉得脖颈处一凉，视线突然变得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肥硕无头的身躯，正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
那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画面。
鲜血染红了未央宫的金砖。
吕布提着董卓的头颅，大步走出殿门。
门外，闻讯赶来的西凉卫兵黑压压一片，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当他们看到吕布手中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是董卓。
是他们眼中不可一世的太师。
就这么……死了？
吕布高举头颅，声如洪钟，震彻西凉军阵列：
“西凉的儿郎们！抬起头，看着我！你们的根在塞北，在祁连，你们是逐水草而居的苍狼，是饮过胡血、踏过敌阵的铁血汉子！
可看看现在！董卓篡权，祸乱朝纲，把你们当成圈养的恶犬，让你们劫掠百姓、屠戮公卿，丢尽了西凉儿郎的脸面！
今日我吕布，奉大汉诏令，斩国贼董卓，清君侧、安社稷，不是为了权位，是为了给你们一条活路，给西凉军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随我踏过虎牢关，见过我单骑破阵，见过我戟挑十八路诸侯。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屠刀，弃暗投明，跟着我，重回边关，做回驰骋草原的苍狼，做回护国安邦的将士，重拾你们的血性与尊严！
你们，愿降否！”
话音未落，阵列中一名虎牢关旧部猛地掷下长枪，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吼道：“愿降！温侯威武！”
身旁同袍见状，纷纷效仿，兵刃落地之声此起彼伏，一人喊，两人应，三人齐呼，顷刻间，数万西凉军尽数丢盔弃甲，跪倒在地，震天动地的呐喊席卷全场：“温侯！温侯！温侯！”
就在这时，张辽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李儒那厮跑了！他带着飞熊军残部，闯入后宫，劫持了陛下！”
吕布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