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原来，这才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开始！
林舒松开了手，也挪开了脚。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轻松写意。
仿佛刚才不是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而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吕布没有动。
他依旧单膝跪在地上，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失败的滋味，比黄连还苦。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会是无情的嘲讽和奚落时。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入他的耳中。
“果然不愧是将来的天下第一。”
“嗯？”
吕布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丫头，正歪着脑袋看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天下第一？
她是在说我？
在把我一招放倒，从头到尾戏耍了一遍之后，说我是天下第一？
这是在调侃我吗？
是在用更高级的方式，羞辱我吗？
吕布的拳头，再次攥紧。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林舒那双清澈的眼眸时，心里的怒火，却怎么也烧不起来了。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心里那些阴暗的揣测，都显得无比龌龊。
她……好像是认真的。
看着林舒那副天真又笃定的可爱模样，吕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好像……
好像在她的世界里，自己未来真的就是天下第一。
而她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提前给自己这个“天下第一”，上了一堂微不足道的启蒙课。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荒谬。
却又……没来由地，让他那颗被碾碎的自尊心，得到了一丝奇异的慰藉。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胸口那股憋闷欲裂的怒气，也悄然散去。
他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又看了看地上被自己踩出的脚印。
最后，目光落回到那个比自己矮一个半头的女孩身上。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呵……”
一声轻笑，从他嘴角溢出。
然后，是低低的笑声。
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
那是释然的笑。
是自嘲的笑。
是终于从牛角尖里钻出来的，豁然开朗的笑。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吕良夫妇张着嘴，完全不明白，儿子这是怎么了？
前一秒还如丧考妣，下一秒就笑得跟个疯子一样。
只有李彦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林舒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吕布，也不催他。
她就那么站着，等他笑够。
终于，吕布的笑声停了。
他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有之前的桀骜和愤怒。
也没有了失败后的茫然和羞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专注。
他看着林舒，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
林舒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让吕布再次愣住的话。
“看你下次什么时候可以打败我。”
“就可以成为我师弟咯。”
师弟？
吕布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打败她……才能成为她的师弟？
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拜师，不应该是拜李彦为师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彦。
却见李彦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完全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一旁的吕良，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也看向李彦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
他悟了！
原来是这样！
恩公不是要拒绝！
也不是要羞辱布儿！
恩公这是……在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磨炼布儿的心性啊！
让自己的徒弟，去当另一个徒弟的“磨刀石”！
只有当布儿真正放下了那份可笑的骄傲，正视自己的不足，他才算真正有了被恩公收入门下的资格！
这……这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何等的深谋远虑！
“恩公！”
吕良激动得热泪盈眶，又要跪下。
“行了。”
李彦淡淡地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饭还没吃完。”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李彦就背上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准备离开了。
“恩公，您这就要走？”
吕良一脸的不舍。
“我得去一趟雁门关，拜访一位老友。”李彦言简意赅。
“那……布儿的……”吕良欲言又止。
李彦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吕布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双脚扎开马步，神情肃穆。
而在他对面。
林舒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还拿着一个肉包子。
“她的本事，你昨天也看到了。”
李彦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她，先指导指导这小子吧。”
说完，李彦不再停留，转身骑马离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吕良看着恩公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到院子边。
只听见林舒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站好了。”
“马步。”
“一个时辰。”
吕布二话不说，身体立刻下沉了几分，姿势变得更加标准。
他昨天想了一夜。
那个丫头的身法，太诡异了。
看似轻飘飘的，却总能后发先至。
身体的重心，稳得可怕。
他想，这一定和下盘的功夫有关。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主动要求，从最基础的马步开始。
他要学！
不管多苦多累，他都要学！
林舒三两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
她绕着吕布，走了一圈。
“不对。”
她摇摇头。
“太僵硬了。”
“你的力量，都憋死在肌肉里了，没有贯通。”
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吕布的后腰上，戳了一下。
“这里，要松。”
又戳了一下他的大腿根部。
“这里，要撑。”
最后“气要沉到这里。”
吕布咬着牙，按照她的指示，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衣衫。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以前练的那些，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个简单的马步，竟然有这么多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