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个屁
去往巨鹿的官道，不像是在走人间路。
越往南，风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枯树上挂着的不是叶子，是人。
路边的沟里流的不是水，是血。
林舒骑在白羲背上，脸色越来越沉。
刘备握着双股剑的手，指节发白。
前方不远处的村落，火光冲天。
那是人间炼狱。
一群头裹黄巾的暴徒，正围着一家农户狂欢。
“把粮食交出来！不然杀你全家！”
一个满脸横肉的黄巾小头目，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
地上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死死护着身后的草垛。
那是全家最后的口粮。
“军爷……求求你们，那是给孩子留的种粮啊……”
老者磕头如捣蒜，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去你妈的种粮！”
那头目狞笑一声。
“嘎嘎！”
怪笑声未落。
沧啷。
刀光一闪。
一颗苍老的头颅冲天而起，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哀求。
热血喷溅。
躲在草垛后的少女被喷了一头一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那是父亲的血。
“啊——！”
少女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哈哈！这老东西不识抬举！”
头目一脚踢开无头尸体，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少女身上。
眼珠子顿时绿了。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伸出满是污垢的大手，一把扯住少女的衣领。
“嗤啦——”
粗布衣裳哪里经得住这般撕扯。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满是烟尘的空气中，像是一块掉进泥潭的美玉。
四周的黄巾贼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吞咽着口水，眼神淫邪。
“老大，这妞正点啊！”
“送去给渠帅吧，咱们肯定能升官！”
头目嘿嘿一笑，解开裤腰带。
“不忙不忙。”
“待老子先替渠帅‘检查’一番，若是有什么暗疾缺陷，岂不是坏了渠帅的兴致？”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老大英明！”
“老大先上，咱们排队！”
一群畜生在狂笑。
往日里他们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见了官差都要哆嗦。
如今裹上一块黄巾，手里拿了刀，心里的恶鬼就被放了出来。
原来当强盗这么爽。
原来杀人玩女人，也没人管。
苍天已死，这世道，谁拳头大谁就是天！
少女被剧痛惊醒。
她绝望地挣扎，指甲在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可她那点力气，在壮汉身下如同蜉蝣撼树。
“放开我……救命……爹……”
哭喊声绝望而凄厉。
却只换来更疯狂的暴行和嘲笑。
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轰隆。
轰隆。
那头目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望天。
“咦？这大晴天的，怎么打雷了？”
下一秒。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充斥着无尽怒火与悲悯的眼睛。
那是刘备。
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汉室宗亲，此刻面容扭曲，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畜生！”
刘备怒吼。
这一声，比雷霆更响。
双股剑化作两道凄厉的白光。
噗！
那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人带肩劈成了两半。
污血泼洒。
“大哥！俺来帮你！”
一声暴喝如炸雷。
张飞拍马赶到，丈八蛇矛如同一条黑龙，瞬间洞穿了三个想要逃跑的黄巾贼。
“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张飞手腕一抖，三具尸体被甩飞出去，砸塌了半边土墙。
关羽一言不发。
他只是冷冷地挥刀。
青龙偃月刀下，无一生还。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脖颈，那是他对这些渣滓最后的仁慈——让他们死得快点，别脏了这片地。
不过片刻。
几十个黄巾贼，尽数伏诛。
刘备跳下马，看着那个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少女，眼中满是痛惜。
他想要上前安慰，却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一时僵在原地。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红色披风，轻轻罩在了少女身上。
林舒翻身下马，走到少女身边，蹲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少女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擦去脸上的血污。
少女惊恐地看着这个一身金甲的女人。
“没事了。”
林舒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睡吧，醒来就好了。”
她在少女后颈轻轻一按。
少女身子一软，昏睡在林舒怀里。
林舒抬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远处那面写着“黄天当立”的破旗。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张角的太平道？”
“这就是所谓的救世？”
她站起身，将披风裹紧少女，交给身后的亲卫。
“走。”
林舒翻身上马，目光直指南方。
“去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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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宗城外，黑云压城。
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这里汇聚了黄巾军最精锐的主力，三十万信徒将这座城池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旌旗蔽日，黄巾如海。
那股狂热的念力汇聚在一起，仿佛在广宗上空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霾。
刘备策马来到林舒身侧，望着远处那如蚁群般密集的敌阵，向来沉稳的面容此刻也布满了凝重。
“文昭君，前方就是广宗。”刘备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贼首张角就在城中。此地贼众号称三十万，且多是张角的死忠信徒，不同于广阳那些乌合之众，他们……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最可怕。
关羽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作为顶尖武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狂热。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殉道感。
就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张飞，此刻也闭上了嘴，环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舒勒住白羲，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上三竿，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是个野餐的好天气。
她翻身下马，那杆重达百斤的螭龙吞月戟被她随手往地上一插。
地面微颤，尘土飞扬。
“饿了。”林舒拍了拍肚子，“埋锅造饭。”
刘备：“……”
关羽：“……”
正在偷偷抠鼻孔缓解紧张的张飞，手指僵在半空，那张黑脸瞬间扭曲成一个大大的问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