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故人相见
广阳城外，硝烟未散。
残阳如血，将枯败的野草染得猩红。
刘备手中双股剑还滴着血，邹靖的盔甲上满是尘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张举和张纯这对反贼，虽然被赶出了蓟县，但占据广阳后裹挟了数万流民，声势反而更大。
“玄德，贼势浩大，这广阳城墙高池深，若是强攻，我们可……”邹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刘备眉头紧锁，望向城头那密密麻麻的黄色头巾，刚欲开口，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咚！咚！咚！”
不是战鼓，是马蹄。
整齐划一，如同一柄重锤，每一下都敲击在心房上。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林”字战旗，迎着狂风猎猎作响。
“是州牧大人的援军！”邹靖大喜。
黑色洪流转瞬即至。
为首那人，一身锁子黄金甲，凤翼金翎冠上的雉翎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胯下那匹雪白战马，高大神骏，眼神竟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
林舒勒马，白羲打了个响鼻，前蹄重重踏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参见州牧大人！”邹靖连忙下马行礼。
刘备三人也随之抱拳。
关羽丹凤眼微眯，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女州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强的气势。
林舒没急着看他们，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广阳城头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上。
“情况如何？”她声音清冷。
刘备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回禀大人，贼首张举、张纯杀太守刘卫，据城死守。
城中百姓多被裹挟，此时攻城，恐伤及无辜。”
林舒看了一眼传说中的草鞋天团。
“一群饿肚子的可怜人罢了。”
林舒叹了口气，策马向前走了几步。
身后三千虎骑瞬间静止，没有一丝杂音。
她气沉丹田，声音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上的人听着！”
“我是幽州牧，林舒。”
“你们造反，是因为没饭吃，没地种，活不下去了。”
城头一阵骚动。
那些握着粗劣兵器的黄巾军，眼神里满是迷茫。
没人跟他们说过这种话，官兵从来只会叫他们“贼”。
“把城门打开。”
林舒指了指身后，“我的治下，有粮，有地。
只要不是手里沾了百姓血的，降者不杀！活不下去的，来我这，管饱！”
简单的两个字——管饱。
比任何圣贤大道理都管用。
城头的骚动更大了，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手中的兵器也垂了下来。
“妖言惑众！谁敢退，斩立决！”
城楼上，一个身穿华服、满脸戾气的男人大吼，一刀砍翻了身边一个犹豫的小卒。
正是自称“天子”的张举。
旁边的张纯也跟着咆哮：“汉军都是骗子！出城就是死！给我射箭！射死这个女人！”
稀稀拉拉的箭雨飘了下来，还没到林舒马前就软弱无力地插在地上。
林舒摇了摇头。
“给脸不要脸。”
她伸手，摘下挂在马侧的螭龙吞月戟。
“邹靖，看戏。”
“虎骑，压阵。”
林舒一夹马腹，白羲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嘶，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射出！
“杀！”
没有试探，没有阵法，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直线冲锋。
一人，一骑，一戟。
竟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刘备瞪大了眼睛。
关羽抚须的手猛地顿住。
张飞张大了嘴巴，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城门突然打开，张举和张纯大概是觉得对方一个人冲过来是送死，竟然带着几百亲卫冲了出来，想要生擒林舒立威。
“不知死活的女人，拿命来！”张举挥舞着大刀。
林舒连眼皮都没抬。
双方接触的一刹那。
画戟横扫。
“嗡——”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
张举的大刀刚举起一半，就感觉视线突然旋转起来。他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大地，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还在马背上喷血。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林舒去势不减，手腕一抖，画戟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戟尖精准地刺入想要调头逃跑的张纯后心。
挑起。
甩落。
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贼首，瞬间成了地上的两滩烂泥。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从冲锋到斩将，不过眨眼之间。
林舒勒住缰绳，白羲不屑地踩了踩张举的脑袋。
她环视四周那些吓傻了的亲卫。
“还有谁想死？”
“当啷。”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兵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愿降！我们愿降！”
数万人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
刘备看着那个在万军阵前立马横戟的身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便是幽州牧林舒？
比起武力，更让他震撼的是那句“管饱”。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悲悯与霸气。
林舒收戟回挂，对着已经呆滞的刘备等人招了招手。
“既然降了，就别愣着。”
她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的黄巾军，“玄德，这些人交给你。
把里面那种杀人成性、作奸犯科的挑出来，砍了。
剩下的，想当兵的你挑走操练，不想打仗的，找人带去屯田。”
刘备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备，领命！大人仁德，乃幽州之幸，百姓之幸。”
林舒摆摆手，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这时，一个黑脸大汉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那个……州牧大人。”
张飞搓着手，“俺看您这武艺，那是天下无双啊！俺大哥二哥也都出了大力气，这赏赐……能不能给点好的？比如您那马……”
他是真眼馋白羲。
林舒随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转头看向张飞。
那双眸子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戏谑。
“小飞飞啊。”
她慢悠悠地开口，“现在还想来碰瓷我？”
“小……小飞飞？”
张飞愣住了。
这个称呼，这个眼神，还有这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尘封的记忆瞬间攻击了他。
那个紫衣恶魔！
“是……是你？！”
张飞那张黑脸瞬间变得煞白，那是真正的惊恐。
“妈呀！”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张飞，竟然怪叫一声，转身就跑，直接躲到了关羽那宽大的身板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瑟瑟发抖。
“二哥救俺！”
刘备一脸茫然。
关羽也是一头雾水。
刘备连忙上前打圆场，再次拱手：“州牧大人恕罪，我这三弟平日鲁莽惯了，若有冲撞，备愿代他受罚。”
林舒看着像个鹌鹑一样的张飞，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不逗你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羽。
“关云长？”
关羽放下抚须的手，微微欠身，神色傲然却不失礼数：“正是某家。”
“你的春秋刀练的怎么样了，春秋读了吗？”
关羽猛地抬头，丹凤眼中精光暴射。
当年他在家中小院，曾有一姐姐赠书，却未留姓名，只留下一句“日后若有缘，当可再见”。
“原来赠书之人，竟是文昭君！”
关羽那张常年冷肃的红脸上，竟露出一抹罕见的动容。
他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郑重抱拳。
“关某眼拙，未能识得恩公！当年之恩，关某铭记五内，今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刘备彻底懵了，怎么二弟，三弟都认识文昭君？！
林舒看着懵逼的刘备说到：你的草帽不错这么多年依旧很好。
刘备心中愕然，当年买草帽的公子居然是文昭君！
此处BGM
是缘分让你我相遇
我为忠种下金石不渝
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烈烈衷肠情义铸(*¯︶¯*)
林舒心情不错：“都起来吧。”
“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巨鹿那边才是大头。
等平了黄巾，咱们再论功行赏。”
……
洛阳，皇宫。
刘宏看着手中的急报，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一人一戟，斩将夺旗，瞬息平定广阳……”
他抬起头，看向下面的满朝文武，突然觉得这帮平时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家伙面目可憎。
“看看！你们看看！”
刘宏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满朝文武，还不如一个女子！”
“朕有文昭君，何愁黄巾不平？”
“传朕旨意！”
刘宏从龙椅上站起来，眼中闪烁着光芒。
“命北中郎将卢植，率北军五校士，直扑冀州，协助林舒主攻张角主力！”
“命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率四万精兵，镇压颍川黄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