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医圣联手，此方可救世
“元化先生，你所言的剖开病灶，最大的难处，并非仲景先生所说的‘大不敬’。”
林舒的声音不重，却瞬间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她。
“而是痛苦。”
她一针见血。
“活人剖腹，其痛彻骨，非常人所能忍受。病人很可能不是死于病，而是死于痛。”
华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君侯所言极是，草民也曾为此苦恼。若无解痛之法，剖腹之术，终究是镜花水月。”
张仲景也深以为然，他虽然不赞成这种激进的疗法，但也承认，若能解决疼痛，确实为某些必死之症，提供了一线生机。
林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早年游历时，曾听闻西域有一种‘风茄儿’，其花果有毒，误食者会陷入昏睡，人事不省。”
“又闻，古籍中有载，一种名为‘麻贲’的草药，亦有类似之效，能使人麻痹，忘却痛楚。”
“只不过，此二物皆含剧毒，分量稍有不慎，便会要了人性命。”
她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华佗，像是在交付一个神圣而艰巨的任务。
“如何去其毒性，取其效用，将其化为医者手中的利器，或许，这便是元化先生你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方向。”
轰！
华佗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风茄儿！麻贲！
麻痹！昏睡！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前方的道路！
他行医多年，见多识广，自然也听过这些东西，但一直将其视为“毒物”，避之不及。
可经林舒这一点拨，他才猛然醒悟，毒与药，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君侯……”华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站起身，对着林舒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草民，明白了！”
林舒坦然受了这一礼。
她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解决了麻醉，还有最大的敌人——细菌感染。
在这个时代，开膛破肚，无异于将人的内脏暴露在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中。
术后感染的死亡率，高到令人绝望。
但这个“细菌”的概念，比“剖腹”还要惊世骇俗，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更加混乱。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让他们把“麻沸散”搞出来再说吧。
有了华佗的加入，整个医学堂的研讨氛围变得更加热烈而高效。
张仲景主内，以其深厚的伤寒理论为基础，不断完善辩证施治的方略。
华佗主外，不仅带来了高超的外伤处理技巧，更开始一头扎进了“麻醉”的疯狂研究之中。
两位泰山北斗，在林舒搭建的这个平台上，毫无保留地交流、碰撞，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火花。
半个月后。
在消耗了海量的药材，经历了无数次辩论与尝试之后，一套针对此次瘟疫的，完整而高效的治疗方案，终于在幽州医学堂正式出炉！
整个医学堂都沸腾了！
对于轻症患者：
由张仲景主导，以古方“柴胡汤”为基础进行加减，迅速退热解表。
同时，采纳林舒的建议，所有病人每日必须饮用足量的姜草水，以防高热出汗导致脱水。
更奇特的是，林舒还下令伙房，每日熬煮大量的黄豆汤，让每个病人当水喝。
用她的话说：“人跟地一样，想要长得好，就得‘上肥’。这豆汤，就是给人‘上’的最好的‘肥’。”
这套“汤药+食疗”的组合拳打下来，轻症患者的七日内治愈率，竟高达八成以上！远超此前任何一种疗法！
而对于凶险的重症患者：
华佗从他丰富的经验中，寻到了“当归”与“川芎”两味药，煎煮后给病人服下，能有效缓解瘟疫带来的剧烈腹痛与头痛，避免了病人因剧痛耗尽心力。
林舒则提出了“物理疗法”：将陶罐灌满热水，再用煮沸过的麻布层层包裹，让病人热敷腹部，以缓解肠道痉挛。
同时，指导医者用烈酒反复擦拭病人的手心、脚心和腋下，辅助降温。
最后，再由张仲景以“当归补血汤”固本培元，扶持正气。
在这套“中西结合”般的立体治疗下，原本死亡率高达六成以上的重症病人，竟奇迹般地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死亡率骤降至两成！
至于健康的和疑似的人群，则严格执行林舒早已定下的“隔离、消毒、遮护”三大铁律，从源头上掐断了病毒的传播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欢庆胜利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部分已经痊愈的患者，在停药三四天后，竟再次复发高热，症状比之前来得更加凶猛！
一时间，阴霾再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张仲景眉头紧锁，经过诊断，他认为是“余邪未清，死灰复燃”。
可若是加大药量，又恐损伤病人刚刚恢复的“正气”，反而得不偿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林舒再次召集了张仲景与华佗。
“这病，就像是打仗。”
“我们的大军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但总有那么些散兵游勇，躲在山沟里，装死。”
“你以为打赢了，鸣金收兵了，结果他们又跑出来作乱。”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张仲景和华佗瞬间就明白了。
“那依君侯之见……”
林舒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
“我建议，所有症状消失的病人，不得立即停药，必须以减半的药量，继续服用三日，以清剿‘余邪’！”
“同时，每日必须饮用加了红枣的米粥，补充体力。”
这个“疗程”的概念，再次让两位神医眼前一亮。
“可是，”张仲景提出了新的疑问，“如何判断‘余邪’已清，‘正气’已复，可以真正停药了呢？”
林舒笑了，她看向华佗。
“这，就要靠元化先生了。”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递给华佗：“我闻先生能以针刺脉，感知气血之微末变化。不如就以此法，来判断病人的脉搏，是否已经从细弱散乱，转为平稳有力。”
“脉象稳，则正气足，方可停药！”
此言一出，华佗与张仲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醍醐灌顶般的震撼！
治疗，巩固，检测！
一个前所未有的，完整、严谨、闭环的治疗流程，在林舒的引导下，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张仲景立刻选取了二十名复阳的患者，严格按照此法进行治疗。
十日后，结果传来。
二十人中，仅有一人再次复发！
成功了！
张仲景激动地手捧着记录病案的竹简，浑身颤抖。
他根据这次的经验，迅速在“疫后调理方”中，加入了“山药、莲子”等健脾益气的药材，使得整个流程更加完善。
看着这套集三人智慧于大成的全新诊疗方案，张仲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
“此法……此法可传世！可救万民啊！”